这院子修得不错,和主人的外表一样,颇有文雅风气。存放的位置还挺远,慕枝砚跟着他弯弯绕绕,最后到了一间屋子,听他说:“我有什么用不上的书都放在这儿,你们要看,进来就行。”
“上次搬书也放在这儿?”
“上次?”
“沈......沈师兄帮你搬的。”
谢临之推门:“是啊。我就不进去了,摆在里面第三个架子。”
太好了。
慕枝砚笑着踏进去,看清时笑意僵在脸上。
房间内多数都是书架,墙上挂着画,一幅接一幅,摆得墙壁本身颜色都看不出来,半点空隙不落。
最中心的那张画的是纪凌州,其他的风格各异,水墨的,上了颜色的,打斗的,静态的,但画的都是一个人。
慕枝砚没再往里走,随手抽了一本书架子上的书,还未翻开,见书皮上写着“重形宫百年一遇天才”,说的是谁她好像也不用细看了。
她回身,问:“这屋子里都是你自己啊。”
“当然了。”谢临之理直气壮,“我的屋子,不放自己放谁啊。”
他这回才拢了扇子,迈步进来,指着画像一张张介绍:“这个,是庆贺你师兄重形宫第一名;这个,是桃花境......”
慕枝砚根本没心情听:“那你叫我们看书,看的什么书?看你如何如何夺得魁首的?”
“是啊。”谢临之脸都不红,拿来她手里那本,“我这扇子就是第一名的神器,你苏师姐是第二,三生宗给人送去几本修炼的书,她全扔了。”
“它还是神器呢?”
“你看不出来吗?”
“......”
慕枝砚本以为来这里是看些有用的东西,结果都是吹捧谢临之的书画,他甚至专门给腾出个屋子来摆这些没用的。
她抿下唇,好像明白为什么问话时,沈厌点头很慢了。
他是不是也被谢临之这么缠着说上半天。
难怪他第一个认识的事谢临之。满屋子的画像,认不出来才怪。
慕枝砚面无表情地摇头:“它好像路边几钱买的扇子。既然师姐都扔书,那估计也不会是什么能派得上用场的。”
谢临之附和:“确实派不上,那书上描述的全是各方神器,带图文的,你说这人本来就没得到第一,看见得多生气,不撕了都算是苏时好脾气。”
他看见慕枝砚盯着他,又补充:“所以我都说了,放我这儿,你非要来看。”
慕枝砚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她不再往里看,准备从谢临之的院子里出来。谢临之关了门,跟着她,问:“你要去哪儿?过些日子就要举办青鸾大赛了,不如你和师弟一同休养......”
慕枝砚大步向前:“我和苏师姐一样生气,我要起身去找神器。”
谢临之看着她步步走远,头都没有回,便以为她是气话玩笑话,回去养他的竹子了。
......
一路奔到三生宗外,慕枝砚口称历练闭关之类,孤身一人到了水边。
三生宗外是重山,山路流水蜿蜒,慕枝砚在一条溪水边站立。红丝再度卷出,慕枝砚想起重形宫内的幻象。
她沉溺在水域之际,原以为来者势不可挡,会是场大战。起初的水柱确实凶猛,可等慕枝砚做好护身,跟随亮光而去时,她在上升过程中听见水里的呼唤。
像是阵古老又震撼的声音,又像是,沉浸得太久,无人来寻的寂寞。但她不得窥见声源的丝丝缕缕,只能去感悟。
慕枝砚跟着白光上浮。水域很大很广,不知游了多久,眼前忽然大亮。
她走出了重形宫。
没有任何打斗出现,像是只为了告诉她“水”,于是出现水域似的。慕枝砚疑惑,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人在唤她。
沈厌沉睡的两日,她没有闲着,日夜琢磨“水”幻象。
她细细去回忆。
是水,还是在水里?
是有东西在找她,还是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火光石电之间,慕枝砚感受到了远方的一声哀鸣。
这声哀鸣只有她能听见,她明白过来——那是呼唤,是沉寂太久的呼唤。
她与谢临之说的自然不是儿戏。
她曾对沈厌说过,剑道有灵,如今她清楚,她的灵在呼唤她。
寻灵诀又一次施展。
慕枝砚睁眼,在身上画了道护身,跟随着引路的红丝,跳入水中。
这才是重形宫神器未现身的真正原因。
她来找她丢失的神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