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般的疼痛,沈厌手指微动。
只是历经几个幻象,什么都没有做,连打斗都未出现,沈厌却觉得很累。像是力气被抽空,久违的疲惫和压迫坠上心头。
睁眼,光亮让他深感不适。
他提起碎月,打破了重形宫最后一道壁垒。
层层深紫色的墙壁被碎月击倒,向后齐齐退去,方才幻象的画面一如这墙壁,在沈厌眼前来回循环往复。
是谁。
沈厌自来往人间,第一次因劳心感到站立不稳。碎月剑头扎到地面,支撑着他的身躯。
他向碎月望去。他刚在幻象中看见了曾赠他碎月的师父,听闻师父对轮回之路的猜忌,还看见一个尚在孩童时期的妖物。
轮回之路,九幽珏。
难道毁掉九幽珏的幕后之人是他的师父?可他怎么上天庭?
而那个独身一人的孩子......眉眼之处又是那样的类似。
一连串的问题让沈厌的脑子如同浆糊。前方重形宫开了,一片光亮。
沈厌提着剑往前走。
“沈厌!”
他最后在光亮里,听到慕枝砚喊着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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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没想到你第一次参加重形宫就拿个第一回来。不愧是我三生宗的弟子。”
谢临之围着床上躺着的沈厌走了一圈:“不愧是我谢临之的师弟。”
谢临之这话说了足有三遍,手上那把扇子展开,每次说话时慕枝砚都怀疑他在扇子后笑。慕枝砚坐桌边,听着这两天没变动过的台词,纠正道:“是同时好么,而且,你师妹我也得了个第三的名次。”
那日重形宫开,为时三日,是历来最快记录。不为阁的大师姐和三生宗师弟同时迈出,慕枝砚紧随其后,三个人出来时外面守着的人倒是热闹,慕枝砚笑着看向自家“生”字旗,正招着手,身后沈厌忽然就昏过去了。
众人都认为他是在重形宫内损耗,需要静养,因此这会儿沈厌还是躺在床上的。谢临之是知道他没什么大碍了,有事没事都要过来溜达一圈,每次来,说着说着就转到第一、不愧、我三个词上去。
谢临之闻言,看着慕枝砚在那儿削果子皮,道:“你第三名还在这儿吃,应当加紧修炼才是。”
“我那是给他们机会。”
慕枝砚带着果子走到床边:“再说了,这果子又不是我要吃的,是我给伤员的。”
她一递:“喏。”
沈厌看她,从被里伸出手接了果子,捧在手心。
慕枝砚用帕子擦手,正好走近了看谢临之那把扇子,简直没话讲。
“我可不像你,每天来探病就带你那把扇子。”她推着谢临之出去,“你还是带着扇子快走吧,耽搁人家休息,站着我也嫌你挡路。”
慕枝砚力气用得蛮大,推人走了忙“咚”关上门,生怕谢临之再进来。她等人走远,才走回床边,转对着沈厌说:“他们说前三名有奖,你先躺在这里吧,一会儿我帮你带回来。”
赶走一个谢临之,这房间里清净不少。
慕枝砚看着床上这人。
他没束发,墨色的长发落到肩后,脸色发白,倒真像病弱似的。
沈厌低垂着头,盯着果子看半晌,才问:“你说,给他们机会?”
“我乱讲的。”慕枝砚说。
他声音有点发哑,慕枝砚蹙眉,又看他神情恍惚,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到他床边。
她偏着头问:“这是怎么了?旁人不知晓你,以为你损耗,可我认识的神君从来没有这样过。”
重形宫外,她惊讶于沈厌突如其来的昏厥,好在她反应很快,把人接住了,不然沈厌可要直直摔在地上。
在“静养”的这几日,沈厌经常思绪飘远,碍于谢临之在,慕枝砚一直没问出口,想着让人歇息一段时日也好。这次她把谢临之“送”出去了,实在按捺不住疑虑,这才发问。
“唔......你肯定能打过他们,那就不是困境的原因。”
“是你觉得三日出来还是太长了?”
“莫非......”慕枝砚琢磨,“你在幻象中看见什么了?”
她问到点子上,眼睛一并向他瞧来。
看着慕枝砚,沈厌才知道,原来他并非是擅长掩饰的人。他沉吟片刻,那些真假难以辨清的幻象又在眼前浮现。
沈厌听到他开口:“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孩童时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