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斗争中,他终于找到理由,丢出了带给他便利,又令他厌倦的令牌。
他原以为是解脱。
再往后,日子一点点过起来。直到他在不渡山庄的后山,被贺礼一掌打落,同时,慕枝砚手中的红丝绕过他的发间,解掉了他掩饰的面具。
于是,他作为凡人身份度日的那段日子,在人间彻底宣告尾声。
船上昏睡的那刻,往昔记忆如潮水涌来。
……
“沈厌?”
慕枝砚开门就看见一个人蹲在水边,盯着水面在看。
开门时风一吹,吹得檐下烛火对着他飘,地面上落出他半个轮廓的影子,那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沈厌站起身,对着她露出脸。
“我正要去找你。”慕枝砚踏步而来,“想问问,我们还要不要去重形宫?”
对于旁的宗门来说,他们是在意这次比试的,但对于三生宗这么一个佛系躺平的宗门,为首的掌门闭关,两个大的根本不在乎,两个小的有样学样消极怠工。
在外人来看,他俩是有点狂,但只有他们知道真相。
那阵从前的记忆进入脑子后,慕枝砚在过往中看见重形宫的结局。重形宫的第一名,并不是他们,而是楼沐迟。
有意思的是,神器并未出现。看来是楼沐迟与它无缘。
既然已经知道结局,而且他们两个落到三生宗的目的,又不是为了抢夺神器,自然消极对待了。有那个精力,不如多睡一会儿多吃点东西。
进入重形宫截止在第一个夜晚,他们还有两个时辰能够考虑。两个时辰后,无论想不想参与,重形宫的入口都会关闭。
慕枝砚一开始没打算加入。
他们不去的顾虑还有一点。过去的他们或许不敌,但现在一个是缘仙师,一个是夙神君,两人都是在手几成法力的。
这若是出手,打乱了原本的顺序……更别提不为阁和三生宗私下还有着“结怨”,阮惊连刚在她这儿吃瘪。
但临近晚间,她在房里想了想,可能是截止入口快到了,又转变了注意。
“你还记得不渡山庄吧。”她说,“我们是没有办法改变结局的。既然这样,那重形宫的名次,想来也不会有变故。”
她不出手有段日子了。想到后面还有个青鸾大赛,慕枝砚手上竟有点按捺不住。
“要不,我们去试试呢?”
……
重形宫内的光线越来越暗,进入奋战一天的众人也劳累过度,各寻了位置靠边歇着。
迷宫的弯弯绕绕变得多起来,幻象也多起来,有时候分不清真假。幸运的是,不为阁的人目前为止都是团聚在一起行走,没有被幻象隔断分崩。
阮惊连靠在紫色墙边,把所携带包袱里的斗篷取出,理了理,准备盖着入睡。
他身后那两个八卦的还在说话议论。
“你觉得我们几天能走出去。”
“我跟你赌三钱,七日肯定走出去了。”
“三钱而已,你也忒小气了,要猜就猜大的。我说三日就能出去。”
“行行行,那你拿几钱。”
“五钱,比你多两个吧。”
“……”
“你就说多没多。”
这两个人为了你多我少的事争起来,阮惊连听了一耳朵,还挺有意思。他听着听着有点困意,眼皮落下来要入睡,忽听那话一转弯:“我去师兄,快起来快起来!”
阮惊连平时跟他们打趣斗嘴,熟得没个师兄样,那两人也不怕他,上前就摇他的胳膊。
“醒醒!别睡了!!”
那点好不容易得来的困意全被摇散了,阮惊连拨开两只手,问道:“又怎么了?谁钱多?”
“不是啊师兄,”其中一个仰脸让他看上空画面,“他们三生宗的是怪物吧!”
三生宗?
提到这个词,阮惊连脑子里都是禁止符。他一哆嗦,盖着的斗篷下滑到脚边,他没空管,径直往上头看。
只见画面上的积分结算排名发生变化。
积分一列是单人,一列是总体。在阮惊连准备入睡前,总体的第一名都是不为阁,但此刻,另一行字从底层快速向上飞升篡位。
那两个叫他的躲在后头数着。
“十三、十二……”
几乎和报数一样的速度飙升,那行字最后不动了,是因为定格在第一名的位置。
阮惊连当下就把滑到脚边的斗篷丢了,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你俩别杵在那了看出口去!”
“他爹的别睡了都别睡了!我要和三生宗这群鬼冤家奋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