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一直等到天亮,所有人都起来了,沈厌去找人,看到慕枝砚独自“晕倒”在水边,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她的手。查看清楚,一言不发,他慢慢把伤口缠绕好,收起她随身的东西,支开了他人,自己也在外站着。
小七走到洞内时,恰好慕枝砚醒过来。那时他还没有想起天庭的所有事,他更不知道慕枝砚所做的是寻灵诀。
幻境,能入,但怎么出,没有人能说清楚。
慕枝砚看他似是思索,便不等他回答,兀自将红线甩了出去。她本意是想绕在碎月上,可能是因为碎月剑身已经泛着光,红线躲避,往后一抻——
绑到了沈厌衣袖上。
……真是好红线。
“这样,你带着我也好,我们两个一起进幻境。”慕枝砚解释,“否则我在这儿守着要等多久?两个人行动也更方便一点。”
绑在衣袖上的红线用力不深,将袖口微微收缩一个弧度。那手正好执剑,沈厌低头看了看,换了只手拿着碎月。
“嗯。”
他面对所做的法阵,面对贺礼众人。
碎月剑起,眼前万象千物,斗转星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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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枝砚在一棵树下醒来。
睁眼那刻,她立即跳起,还因为太突然,头有些晕。为站稳,慕枝砚手搭在树干,缓了一会儿才打量周围。
往上看,是青绿色的枝叶。这棵树有着年月,却盛况不减,所载枝叶茂盛,倒是树间挂着许许多多红色的福袋、符纸和符牌。
因为树太高,慕枝砚够不到那些牌,只踮着脚在树下去看。好像,是某些人为求顺遂所写。
她围着树走了一圈,才发现更奇怪的事情。明明还有着空间位置,所求者竟都把求福物等挂在一侧,而另一侧的那一枝遮风挡雨般,斜斜歪出去,上方倒是空白一片,没有任何人在上面挂福袋。
这是为何?
慕枝砚没来过这里,也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树。她正想再多瞧瞧,听身后一道声音打破思绪。
“你居然躲在这儿?”
听声音,有些张扬。慕枝砚蹙眉回头,看见身后的不速之客。
那人年纪轻,穿着一身青色的服饰,有些瘦削的身体裹在较宽大的衣裳中。他正踏步前来,腰间右侧是一枚白玉佩,玉佩随着脚步轻晃。
刚扫上一眼,慕枝砚便觉得,这人像是在家中惯养大的,颇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意味,看见她,对话也是毫不客气,有几分盛气凌人。
往下看,那玉佩上刻着一个“为”字。
慕枝砚把所有信息搜刮干净,并没有打算理会他,再回身想去看树。然而,扭头的瞬间,那棵树就消失了。
她才惊觉,方才四周的庙宇、草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脚下出现一道石子路。
不止一条,道路四通八达,条条都是石子铺成,路边瞬间可见花簇草拥。
鸟鸣从树间传来,慕枝砚细听,还能听到远方有潺潺水声。
这是新的幻境?
有前几次的经验,慕枝砚并没有着急去答。她确定新的幻境,才再次观察叫住她的人。
“为”。
是指什么?
她面上依旧不慌不乱。慕枝砚对他轻挑眉:“你叫我,有事?”
阮惊连白她一眼,撇着嘴,才反问她:“你想要神器也得有先来后到吧?”
“哦。”
神器。
慕枝砚点头,做出忘记事物的模样,刚想迈出步又转回身,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
阮惊连震惊,他瞪大眼睛诧异:“你不记得我是谁??”
“我,姓阮名惊连,十岁就拜入不为阁门下,当今赫赫有名的内室弟子,你不认得我!”
“你们三生宗的名号再大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吧?你和我师姐抢那么久的神器,你连我们名都不记得??”
阮惊连在对面气得暴跳如雷,话语词汇量像滚去的涛涛江水,慕枝砚在另一侧,却显得冷静极了。
毕竟,她只听见几个关键词。
不为阁,神器,师姐,三生宗。
她明白了。这么说来,她是进入什么修炼山门的幻境里头了?
慕枝砚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连着进入两个幻境,再加上这莫名其妙在她面前叫嚷的人,慕枝砚被吵得头痛。
“我先问一下,现在……是哪年来着?”
阮惊连本来没想闭嘴,他正要继续跟她吵架吵上三天三夜,听慕枝砚这么一问,反倒真的震惊了。
他眼睛瞪得更大,围着慕枝砚走了一遭,问:“你闭关修炼关傻了吧?连年号都不记得了。”
“说好的,明佑二十七年,各大门派夺取神器的大日子啊,这你也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