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起身拦住潘进的酒盏道:“酒多伤身。”
“诶,弟妹,这酒绵柔,不伤身。”潘进话虽如此,也没再灌秋泓的酒。他从丈人那得知苏小月向来跋扈,与自家娘子一样的跋扈,瞧瞧夫君喝个酒都要管,潘进看向秋泓的眸子充满了同是身为赘婿的共情以及同情。
酒不让喝,总得聊点天吧。
潘进便开始讲他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他本是个落第秀才,现在随着镖师走镖,主要是圈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跟着镖车出去也算散散心,他打算将一路上的见闻都编订成册,目前已经攒了大半卷。
絮絮叨叨讲上一堆没用的,秋泓只当他在念经,时不时嗯几声回复两句。
这场没有宁逊的席面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登上马车苏小月就掩帕笑着,她瞧见宁逊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觉得解气,但见旁边的秋泓还在垂着眼眸便用手肘顶了下她道:“酒喝多了?开窗透透气吧。”
“是有点晕。”秋泓揉着眉间,刚打开窗瞥眼就看到黑暗中冯林的身影,这大晚上的还真给她吓一激灵,酒意,困意统统消失。立刻对车外的车夫喊道:“停车,我下去透透气。”
苏小月拎着裙子也要跟着,秋泓却抬手制止道:“外面冷,你就别出来了,我自己溜达会儿醒醒酒。”
“行吧,那我让秀儿跟着你。”
荷青见秋泓半路下车,她上车道:“七爷,三爷接连出事,太太觉得是府上风水有异,赶出去不少八字不好的人。丫头们可怜极了,别家一听因八字问题被赶出来也都不敢用,彻底被断掉生计。”
“你看着往铺子上安排吧。”
“让太太知道了,不好吧?”
“到时候我顶着,先救急。”
荷青见人还未回来,挑起车帘探出头去,却没在街上见到人影,倒是让她见到另外一人。
“阿成,把那泼皮给我擒过来!”荷青指着不远处喊道。
阿成年轻力壮的,像薅小鸡崽似得将瘦猴般的男人拉扯过来。
“姑奶奶饶命啊!”他不知道犯了哪家的忌讳,上来就作揖。
荷青伸出手道:“哼,二百两该还我了吧。”
猴三这才认出荷青来,他讨乖的笑道:“是荷大姑娘呦,许久未见了,小的给你作揖。”
“别说那有的没的,还钱。”她指的还钱,是当时花钱雇猴三把赘婿搞出城的佣金。
猴三哪里会轻易吐口,他指着车里道:“少奶奶也在?”
荷青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我和少奶奶说两句。”一个没看住猴三就往车上爬,荷青拉扯的同时还锤他两下。
“让他进来。”苏小月放了话,猴三立刻整理着衣服钻进车厢。
车厢内充斥着花香,苏小月身披白狐大氅,满头珠翠把昏暗的车厢都衬托的熠熠生辉。
“要与我说什么?”
“还是那二百年银子的事。”猴三嘿嘿笑道:“小的安排手下说的是抓出城外关两天,谁知这伙人偷懒,想得干脆杀了新郎一了百了。”
“杀了?”苏小月没太听明白,她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事你夫君没跟你讲过?我听说那刺客都进马车,要不是被箭误伤,少奶奶怕是又要成寡妇。”他瞥眼打量着苏小月,见对方稳住泰山,便又道:“若是林宏知道杀他的人竟是自己的枕边人,你说林宏会如何?要是让衙门知道了,又待如何啊?”
“你是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只是想提醒下少奶奶。”他吊儿郎当的剔着牙等待着苏小月回话。
苏小月自然是不想秋泓知道自己曾派人拦截的她的事,如果真如猴三所讲派人刺杀,那以后还怎么相处。
至于报官一事,只要不逼猴三,这小子不会轻易报官,否则连他自己也跑不掉。
思来想去,苏小月开口道:“那二百两你就拿着花吧,此事到此为止。”
猴三得意的扯下嘴角,作揖道:“多谢少奶奶赏赐。只是……”他搓着手道:“今日赌运一般,想请少奶奶再赐些赏。”
“要多少?”
“五十两便可翻盘。”
要的并不多,苏小月也应承下来,她安排荷青掏银子。
“那种泼皮就该报官。”荷青恶狠狠的说道。
“我怕让阿泓知道,生了嫌隙。”
“你且等着吧,猴三还得讹你!”
苏小月岔开话题道:“好了好了,青儿姐莫气。诶,阿泓他们还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