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璃回忆着方才经历的一切,总觉得哪里没有对上。
林宏说是在一楼恭房碰到贼人,他的房间在四楼,为何要舍近求远?
凶手杀人后为何要砍掉脑袋和胳膊?
那脑袋,和胳膊到底在何处?
衙门的人围的那么死,要怎么带出去?
不行,得回去看看。
谢璃翻身上马,对紧随其后的顾璋道:“查恭房。”
那里的味道实在是大到不行,顾璋手帕掩鼻抱怨道:“还不如血腥味好闻呢。”
老鸨看着自家大厅摆满了恭桶,哭丧着脸道:“这……这。弄成这样让我们如何开门做生意啊?”
“所有恭桶都在这?”谢璃问道。
“每日丑时夜香郎都会运走一批。就刚刚,你们官爷不是检查过.......”
不等她的话说完,谢璃又带人追夜香郎去。此刻天边已经泛起红光,太阳就快要升起。
所有的官员忙活到天亮却一无所获,现在坐在馄饨摊前面如菜色,就是珍馐美食此刻也没有胃口。
“哕。”顾璋实在忍不住又想吐,谢璃给他倒了杯水,难得露出关心的神情道:“来,顺顺。”
“我吃不下。”顾璋拒绝面前的一切能下肚的东西。
又是看无头尸体,又是查恭桶的,别说现在吃不下,明天,后天都吃不下。
“娇气。”谢璃将茶水一饮而尽,自顾自吃起馄饨来。
“我现在觉得全身都是屎味,啊,我不干净了。”顾璋拉着谢璃的袖子就开始擦眼泪。
“行了,别号丧了。咱不是有了收获。人头胳膊是随着恭桶被夜香郎运走的。”
“可半路被人劫了。那人头都泡粪水里,竟然还有人要啊。哕。”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的要吐。
“费尽心思的要把人头,断臂运出去,想必对凶手有重要意义。”
“那得是多恨啊,这么对待。”
“恨?”谢璃眼睛亮了几分,拍了拍顾璋的肩头道:“去问问赤凤楼的弟子,看他们门派和谁家仇恨最大,值当断头断臂的。”
正如同顾璋所说,恭桶的味道真的是难以消除,最好的办法是用大量香料压制。
“阿嚏。”许佑一连打了五个喷嚏,她不禁后退几步道:“一大早的老师把自己搞这么香干什么?”
“昨儿去香料铺查账,掌柜子说这是现下最流行的合合香。我买了两盒,怕少奶奶不喜欢,就先试了下。”
“老师下次别用女子的香粉,太轻浮。”
“诶。”秋泓点头,随即觉得不对劲,她抬眸道:“什么意思?教育我呢?”又掏出香粉道:“去,给少奶奶送去。”
很快苏小月就收到秋泓送来的香粉。
“她人呢?”
秀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又道:“李夫人的礼佛取消了。昨天香阁死了人,信州城戒严,官兵正挨家挨户的查呢。”
荷青叹口气道:“这江湖人一多就容易乱,日后还指不定出什么事。”
“赤凤楼到底得罪谁了?又是劫镖,又是杀人的。怪渗人的。”苏小月跟着感叹。昨日她在现场,见到衙役抬走的尸体,覆盖在上面的白布都染红了。
“人活一世啊,谁也不知道灾祸哪天到来,及时行乐才是。”荷青歪头靠过来道:“昨儿林宏没回府,他住哪了?”
“……”
苏小月打算直接去问她,昨儿让她蒙混过关,今日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到达账房后却被许佑告知秋泓出去办事。
“何时回来?”
“这我不清楚。可能一会儿,也可能很晚。”
“那我在这等会儿。”这是苏小月第一次在秋泓工作的地方停留,书阁内塞得满满当当的书,书案上摞满账簿,恨不得能遮挡住一半的视线。
这时她发现手边的册子,才要拿开却被许佑制止。
“何物?连我都不能看?”
“这......”这本册子内有啥许佑也不知道,但她知道老师没事就会在这册子上写写画画的,往日里也很是珍视。但不知为何,她就是心虚的想要制止少奶奶。可能和老师这些天总去花楼有关吧。
苏小月才不会理会,越是不让看她偏要看。
翻开发现是秋泓的随笔,记录的都是店铺情况,每个店铺都标明掌柜子的脾气秉性,属于几房势力等等细节。
随笔并没有写完,但是经常能看到月牙图案,弯弯的小月牙十分俏皮,很难想象阿泓一本正经画出这个月牙的样子。
不禁摇头笑了笑,那时不过是随口一问,还真罗列铺子情况作成册子。她将册子放回原位,无聊的敲着桌子,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秋泓的身影。
“少奶奶,秀儿方才找来两回儿,姑奶奶正寻你呢。”
“告诉阿泓,今晚无论多忙都回府一趟,我有话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