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会。”廖沉总司来到秋泓面前,他示意秋泓不用起身回礼,随手翻看着账本道:“宁三爷此次去京城数日,与宫里的贵人谈下几单。自从老爷仙去后,这可咱们宁威镖局第一次接皇家的单。族里的人都十分重视。”
看着秋泓还在打算盘,廖沉道:“三天时间盘十八家的账,但凡马虎一点,你这司会的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多谢总司提醒,夫人安排的活我定会完成。”
“孩子,我心疼你是个人才,咱别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廖沉不再打扰秋泓,嘱咐几句便离开。
杨博仁提着水壶进来道:“府门下钥了,我得回去了。你注意休息。有事叫许佑,今儿她值夜。”
“数儿马上就出来,我自己能行。”秋泓头也不抬的说话,再抬头时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就连茶水也已凉透。
终于算完了。
共计六千一百三十四两,足够发放抚恤银子。
这下苏小月不用倒贴钱了。
活动下脖子,站起身来竟觉得腿软,许久没熬眼儿了,她困得满目充盈着泪水,于是靠坐在圈椅上想先小眯一会儿。似睡似醒间好像看到有人影划过,多年的警觉秋泓让瞬间清醒,一掌拍了下去按住对方的手。
蒙面人明显一惊,紧接着匕首划过逼退秋泓,他则是拿起账本就在烛台上烧。
“!”秋泓急忙起身制止,但眩晕感比方才还要重。
真是几年不混江湖,竟着了蒙汗药的道。
黑衣人也纳闷呢,就怕人清醒所以下了双倍的药量,哪怕是头牛也要睡到明天夜里,偏偏这文弱书生竟能如此清醒。
秋泓怎敢不清醒,那是自己忙活三天两夜的成果。
你大爷的!谁敢毁账本,她绝对拼命。
就算浑身疲软也要举起花瓶狠狠砸过去,制止对方烧账本的行为后又敲响旁边的锣。
账房每间房内都配着这样的锣,主要是为了防火示警,今日倒是用来捉贼。
账房值夜的众人纷纷赶来,黑衣人见烧账本来不及便想打翻墨台污黑账本。可秋泓紧拉着他的胳膊不放,这让黑衣人无计可施。他发狠的踹向秋泓,身体本就乏力的秋泓无力可战,黑衣人终于挣脱束缚抱着账本就跑。
“老师,出什么事了!?”许佑率先第一个进屋询问情况,秋泓捂着肚子靠坐地上,为众人指明方向道:“有贼偷账本,快追!我先缓缓。”
账房们各个奋起直追。开玩笑!谁也不能抢走我们账房的账本!
这帮文人使出毕生力气追赶,扔笤帚的,抄棍子的将那黑衣人追得慌不择路,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两位女子,匕首一横便挟持其中一位。
“好汉,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无辜之人。”许佑安抚着对方。她很聪明没有暴露苏小月的身份。
秋泓也紧随其后的追来,看到黑衣人怀中的苏小月更是着急,她道:“莫要犯浑,偷窃与伤人是两种判法,你可要想清楚。”
苏小月也是倒霉,她见秋泓过了五更还未回房便带着夜宵来账房慰问,路上突然就钻出个黑衣人,那冰冷的刀让人忍不住打寒颤。而此刻她认识到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在高手面前分明就是个零。
黑衣人有了人质便开始提要求道:“烧掉屋里的所有账本,否则...”他的匕首离苏小月又近上一步,把众人吓得连呼不要。
“我答应你。”秋泓毫不犹豫的答应,她往后一边撤步一边道:“阁下不一起吗?不怕我作假吗?”
“怕你不成。”他挟持着苏小月往前走去,围着他们的是刚赶过来的护院,各个握紧木棍警惕万分。
秋泓也是如此,她要想个两全的法子,既不暴露武功也能将小月救下。
黑衣人也不傻,看宁府重视的程度便知道人质身份不凡,有底牌在手他完全不怕。
气定神闲的走在中央,注意力都在那些个精壮的护院身上,根本就没注意身后侧的瘸腿账房。
秋泓用尽全力撞向黑衣人的同时弹出石子击落他的匕首,又张开怀抱以身体作为肉垫稳稳的接住苏小月。
一时间发生的太快,再加上天色昏暗,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什么。只知道少奶奶安全了,紧接着护院们列阵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没事吧?”秋泓摸摸苏小月的头。而苏小月那愣神的模样分明还未缓过劲儿。
秋泓将她拉起来,又替她掸掸身上的尘土。斜眸便瞥见危险的寒光,黑衣人逃脱护院的控制,秉持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手持利刃冲着苏小月而来。
秋泓立刻打出暗器击中黑衣人眼睛,可这人完全不知痛般攻击不停。护院功夫不敌,一个个的都拦不住。
现在整个院子能制服他的只剩秋泓。
而她选择不出手。
匕首最终还是划了下来。
“林宏!”苏小月大喊一声,她尽量稳住身形支撑住秋泓,慢慢的感受到手掌处的湿润,一双手很快被鲜血所染红。
黑衣人被护院押去官府,秋泓则是被众人手忙脚乱的抬回房。苏小月守在门口不让任何大夫进门。
这事惊动到王思文,她赶来劝说道:“月儿,快让大夫进屋瞧瞧,哪有不让治伤的道理。”
“我只等柳大夫。”
因为秋泓晕倒前的特意叮嘱不能见大夫,苏小月知道她是怕女扮男装的身份暴露。所以除了柳婵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她的屋。
“孩子,你到底在倔什么?”
“派刺客下蒙汗药,欲毁账本,若不是林宏替我挡下一刀,躺在屋里的便是我了。除了母亲和夫君,我不信任他们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