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饭店的鲍汁黑豆腐超级超级好吃。”林中夏指着纸质菜单边介绍打上勾,灯光斜打过眼睫落下几块不规则的碎片阴影,由于低着头的缘故,几缕额发滑至颊边。
“有没有你想尝尝的?”
“没有。”
“嗯,好。”林中夏点了点头,偏头把菜单递给站在旁边的店员。“谢谢。”
“不客气,现烹的菜需要十五到四十分钟不等,请耐心等待。”店员接过菜饭就报备给后厨去了,注意事项不好写,只能尽量避开一些忌口。
这家饭店开了好些年头,口味也开始迎合部分外来游客,多数是在自己原本的菜式上做了点小创新,本地菜选了几道作为招牌出售,应季供应。
“要等等。”
“好。”
蒋随给她倒了杯热茶,林中夏呷了口,妥帖得想眯眼睛。
“谢谢你。”林中夏说。
“这么客气我害怕。”蒋随停在唇边的水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沾湿,轻点又抬起,转眼就洇红了唇。
瓷杯被指握着往下,露出他整张脸,手还握着杯子,只是悬着停在了桌边,手腕骨节直接压在了桌上。
“我这是礼貌。”林中夏闭眼,佯装无语。
“嗯,可能现在我还有点不太习惯。”
“蒋随,你最好别逼我抽你。我形象破灭肯定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不用谢。”
话音刚落,蒋随就被利落地踢了一脚。
他闷笑了声,林中夏眉头一蹙就嫌弃他是不是脑子最近被门夹过。
“你……”
“姐。”
林中夏肩被人从后边拍了下,她扭回头就对上了表弟顾承谦那张笑嘻嘻的脸。
“你怎么在这?”
“哦,我和哥出来逛逛。”顾承谦偏了下头,对着蒋随就是“好巧。”
蒋随点了点头,“嗯。”
“你们认识?”林中夏看了眼蒋随,再看了眼顾承谦,后边跟着顾承景。她记得没正式介绍过吧。
“嗯,你忘了?外婆拉他串过门。”
“是喔。”林中夏点点头。
“能加位吗?”顾承景问。
这场饭不是林中夏的场,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蒋随就出声了。“可以,请坐。”
“谢谢。”顾承谦应得比他哥还快,扯开椅子就坐了下来。
“姐,有没有点黑豆腐?”
“点了。”
“需要加菜吗?”表哥顾承景问,也拉开椅子坐在了另一边。
“看看你们想吃什么,菜是够的。”林中夏斟酌了下开口。
“够就好,我不挑食。”顾承谦自顾自给自己斟了杯茶,“听说今天是你生日欸,礼物没来得及备,只能说句‘生日快乐’了。”
“谢谢。”蒋随说。
他在不熟的人面前就是这样,又淡又平,对周围人和周围事都不上心,干什么都无所谓。偏偏这一副不上心的样子总会被周围的人解读成冷。
顾承谦扒拉了下林中夏,“姐,听说他学习很厉害。”
他知道假期谈学习很邪恶,但是,他就是想作死。
“是挺厉害的。”林中夏撑着脸应了声,她是真饿了,也不知道蒋随长的什么铁胃,到现在除了说了句想吃蛋糕,什么都没有。
把他送去荒野求生不知道能省多少粮食。思绪一发散,脑子里的画面就自己演了起来,林中夏自己乐呵地笑了声,搞得刚刚讲话的顾承谦一脸茫然。
“姐,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啊?”林中夏笑意未收,乍一下回神,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顾承谦没辙了,他姐的思维过于跳跃,一会儿一个样,人在脑子不在。
接收到顾承谦略显幽怨的目光,林中夏清了清嗓子,“再说一遍,我这次一定听。”
“再说一遍我的面子往哪搁?”顾承谦抄手偏头。
“我话都说出去了你要是不回答,我的面子往哪搁?”林中夏学他抄手,把耍无赖贯彻得淋漓尽致。
“……”
她和顾承谦走的是对抗路,一天不怼浑身都不得劲,别人家客客气气,他们家打是亲骂是爱。
“姐,下午我们出去玩吧。”顾承谦转了个话题。
“去哪?”
“公园呐,今天有雪下,去打雪仗,前两年你就是仗着身高优势赢的我。这次必定是我赢。”
“说得好像你跟我一般高就能打赢我一样。”林中夏嗤了声,与此同时目光都变幽怨了。她不是没长高,就是长得慢,也不知道他吃什么玩意长的,欻一下就窜高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增高补品了?”
“什么啊?我凭本事长的。纠正一下,我现在,比、你、高。”顾承谦拽拽地笑了一声,下一秒口头上打了胜仗的人就被水灵灵地踢了一脚。
“高那么一两厘米也值得你嘚瑟。”林中夏皮笑肉不笑。
“你怎么老踢人?有本事咱们单挑。”
“没空。”林中夏顿了声补了句,“被我踢是你的荣幸。”
“哥。”顾承谦立马向一直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他们闹的顾承景请求支援,“说句公道话。”
刚刚林中夏和蒋随是面对面坐的,他们一来就分别插在了他们之间。小圆桌不存在很明显的界限,但跨越的那点距离碍着他求助了。
顾承谦要是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离他哥近点,这样还能发动点魔法攻击。
结果他哥淡淡地喝了口茶,“我没听见。”
“……”
顾承谦沉默,林中夏大笑,扭身重重地拍了拍自己表弟的肩,拍完一看,他更加生无可恋了。
“没关系的弟。”
“呵。”
“还哄得好吗?”林中夏边笑边问。
“哄不好。”
“哦,那不哄了。”
“……”顾承谦简直要裂开。
林中夏不嫌事大,一本正经地说,“你初二了,该有个大人的样子了昂。”
“林中夏!”
“欸,想干嘛?没礼貌。我的大名是你能乱叫的吗?老老实实叫姐。”
“哼。”
“哼。”林中夏学他。
顾承谦:……到底谁是初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