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期间学生在一定程度内服饰自由,穿传统服饰的人不少,穿裙子私服的也不少。
蒋随就穿了套上身松紧刚刚好的白色系运动套装,整个人的身体线条被勾勒得既利落又干净,远远就透着股与这个天气截然相反的清爽。
林中夏和他隔着二十来米,鼻尖仿佛飘来股青柚味,隐隐约约,不太清楚却存在着,一时分不清他的还是她的。
“老蒋,你要不要穿那么帅,你这次下来抽屉里该被情书塞满了吧。”李昂整个人都酸不拉几的。他刚投完实心球,现场观众人数有了强烈对比之后就越发得心酸了。
“他们不是来看我的。”蒋随轻轻蹙了下眉又松开,漫不经心地有一搭没一搭和李昂聊着天,眼神却四处游走着。
某人说来给他加油。估摸着是玩疯了把他忘了。
“呵,骗子,还不来。”
比赛正式开始,赛场上隔一小段时间就爆发出一阵高昂的喝彩声,助跑,起跳,过杆,落地,选手跳时全场静,完美落地瞬间嘣地爆发开,一时之间耳边全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全是撕心裂肺的呐喊助威,一丁点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如雷。
此时此刻,跳高运动的观赏性逐渐达到了极致,是选手的,也是观众的。
林中夏跟着旁边的人一起捏起拳头,每一次越过或止步,都值得在场所有人送上鼓励和祝福。
轮到蒋随上场了,林中夏莫明地开始紧张,攥紧的手隐隐有些发抖的迹象,原本应该顺利咽下的口水在喉间回落,卡了几卡,差点没把她呛死。
“你紧张什么!”林中夏抖着手给了大腿一拳,眼睛却紧紧锁着那个人,每一帧的画面似乎都在眼前定格了一样。
她转念又怪起了今天的天气,燥热又黏稠,死死掐住她的喉咙不让她喘气。
蒋随抬手向裁判示意已准备就绪,拎着领口晃了晃透风,上身衣料被提起拉紧,显出了点少年人单薄的轮廓,蓄势待发着。
林中夏远远地,心跳忽得漏了一拍,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把她的心跳越推越快、越推越乱。
助跑,起跳,过杆,落地。分明人人都一样,可又哪里都和别人不一样。
背越式过杆,头部微仰,肩部下沉,整个人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腿部的肌肉线条流畅,一腾一跃,一屈一滑,人就像条灵巧的鱼落在军绿色的弹簧垫上。
人群中“轰”的一下,尖叫突地沸腾了整个操场,就连空气里的热抵不过他们这群人的万分。
林中夏的脑子着急地推她“快喊啊快喊啊”,可林中夏口张了又张,终究是没喊出一个字。
她忽得想起一段话,心头颤动若鼓擂,“青春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动,如利刃之新发于硎。”
这感受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也没人能知道,只在心头脑海一闪,脱口而出:“蒋随!”
蒋随没听见,周围全是声音,已经把她的盖过了。可蒋随看见了,他仰躺在垫子上,视线一抬就是她,他看见了,穿着校服挤在一堆人里,特别好认,攥着拳,他猜,她在喊他的名字。
短短几秒隔着汹涌人潮对视,周遭一切都凝成了颗小小的琥珀,光影失去流动,呼吸拖得绵长。
他想笑,也确实这么做了。
阳光下的少年郎笑得耀眼,千金不换。
“老蒋是在笑吗?”林中夏旁边的那位喊得震天响,须臾搓了搓手臂回过头,“见鬼了,什么时候见他笑得这么不值钱过?”
“你懂个屁。”坐老杨上一阶的班长毫不留情地拍了一掌他的背,“要是全场声浪包围你,你会不会笑得更不值钱?”
“……”老杨嘶了声,“那老蒋还是保守了,我肯定仰天长啸。”
“去你的。出去别打咱的名号,丢人。”班长早就想踹他一脚了,奈何场地受限无法发挥,让他逃过一劫。
“班长啊……”老杨戏精附体开始随地大小演。
蒋随成功晋级下一轮。
林中夏回过神,身体里那股热浪久久不能平静。等蒋随下场准备下一轮的时候注意力终于被旁边这位实在“突出”的人士吸引了过去。
老杨嚎到一半就感受到了一道轻飘飘的视线,带着点探究和不可思议,僵了半晌回过头对上那道刚好又滑回来的眼睛。
“……”
“你好。”林中夏嘻嘻地打了个招呼,空气里静了瞬。
老杨转头就想躲,她不记得他,但他记得,现已心死,求求把他的脸还回来。
“你好。”老杨干巴巴,活人微死。
班长在后边看完全程,已经笑得喘不上气了,扭头就对林中夏说,“同学,他就这样的,间歇性发癫,不用管他。我叫梁辉,你好。”
“你好,我叫林中夏。”
“有印象。”班长点点头。
“?”
“应该是刚开学的时候吧,你提了一大包牙刷走出小卖部,穿的很特别,独一道风景。”班长见林中夏抓了下脑袋,疑惑极了,就好心地解释了句。
“……”林中夏单手捂脸,现在社死的又多了一个。
此时此刻,两个丢了脸的就坐在一起,多了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比塞仍在继续,这点小尴尬随着现场气氛的再次点燃也一点点地烟消云散了。
林中夏越喊越大声,跟解开了封印一样,嗓门堪堪与老杨有的一拼。
老杨就像遇到了强有力的敌手一样,不服输地喊得震天响,引得观众接连看了铁架台好几眼。
班长及周围人:拉走!快把他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