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哦。”一众人学老板。
老板噎了下钻回店里去了。
“哈哈哈,走走走,趁没熄灯,赶紧回去把面泡了,还要洗澡咧伙计们。”
南方九月的天格外干净,云团成一团飘着,漫画似的映着点光,道旁的香樟树随风哗啦作响。
时间刷地一下拉到了周五下午放假。
“就走啊?”舍友半趴在桌子上,扭过头瞅了眼拉上书包链的林中夏。学校今天才把教材发下来,此时书桌被课本和教辅累得高高的,挡了小片阴影,隔绝了反射在窗上的刺眼的阳光。
“对啊,我爸妈在等我了。”林中夏一把提起书包挎在肩上,冲她摆手,“拜拜。”
“拜拜。”唐田田有些气虚地摆摆手,看着女孩消失在班门口,阳光给她渡了层金,满是朝气。有点羡慕,来这三天还活力满满,唐田田把头扭回臂弯里叹了口气。
林中夏脚步轻快,下到二楼拐出楼道,从二号楼穿过连廊走到一班门口。
透过走廊玻璃窗往里看,一班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还剩几个在埋头写着东西。蒋随就在里头靠窗的一个位置坐着,鼻梁上架着副半框眼睛,整个人利落得像株新生的竹。
林中夏抿抿嘴,思索着怎样才能在不打扰到别人学习的情况下让蒋随注意到她。许是多年的默契,蒋随在她即将伸手叩窗前注意到了她,朝她点头比了个等等的手势。
“咿呀”一声,教室门把手被拧开,蒋随单肩背着包提着个袋子走出来。
凉气碰了碰脚又缩回教室里头去了,林中夏突然觉得有点可惜,凉气就该扑她怀里凉快凉快才是。
修长的手指怼到她眼前,愣神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走了。”
“嗷。”林中夏回神,恋恋不舍地斩断空气里和最后一丝凉气的纠缠,跟上蒋随的脚步。
“我爸妈在东门那边,但是离门口有点远。”林中夏摩擦了下书包带,“估计是车太多堵住开不进来了。”不然冲她爸那积极劲,恨不得她出校门就能打开车门。
“放假塞车也正常。”
“话说那条市郊快线还要多久才能修好,回一趟都得费俩小时。”
“你不是喜欢跑远点?”蒋随停下落后她半步。
“那是出去玩的时候好吗?”林俞浅说。
“哦。”
“好好说话,装什么高冷。”
“我哪里冷了,别造谣。”
“你小心我哪天看不惯你了,趁你睡着随手套个麻袋捶扁你。”
然后林中夏就接收到了一股不屑的目光,带着探究,手臂伸出来往她手臂比了比,一切不言而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之前跟她并头高的蒋随个子猛地窜上去了,高度差不断拉大。
“啪。”一个巴掌干脆地拍下,不带半点犹豫,林中夏面无表情,“你高了不起。”
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大部分人窜高的时候身形就会消瘦,可放蒋随身上就只感觉到少年人的利落,身材匀称挺拔,脸上的棱角也跟着清晰不少。
“我好像胖了点。”林中夏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干巴巴道。
“没有的事。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蒋随比划了下,思考了几秒郑重地点头,显得格外地真诚。
“以前有人说我能长到一米七来着。结果现在连目标还没达到就一厘米都不长了。”林俞浅还在长,只是长得慢,四舍五入几近于无,用点夸张手法强调情绪不过分吧。
“你不矮。”
“开玩笑。我多喝两瓶牛奶补补才行,长长几厘米也好。”
“长上半截怎么办?你哭吗?”
林中夏一想到那个五五分的画面就忍不住瑟缩,先是摇头随后张口就警告,“你闭嘴,万一你说的成真了你就玩完。”
林中夏瞅准车牌,率先开门挪了进去给蒋随腾出一个位置。
“夏夏,学校好玩吗?”
“还行。”林中夏往前座探了探头,“爸,我好像胖了点。妈你快看是不是。”
“哪有?没有的事。”顾母扯了扯林中夏的脸,“软乎乎的,刚刚好,再瘦就柴了。”
蒋随上车点头问好,“林叔,顾姨。”
“欸,小随最近学习怎么样啊?”林父打左转向灯,准备挪出停车位,奈何路上太多车,挪得不是很顺利。
“挺好的。”
“那就好。”林父点点头,找准段车流的空隙成功汇入主流。
“爸,要不你下次停远点啰,开进来不好开出去。”林中夏斜撑在后排中间,从前面挡风玻璃看去,全是车,大家都在龟速前进。
“好主意,那待会给你俩定个点。”林父点头应了声,瞥了眼车内后视镜,“你坐好,待会一急刹你指定栽倒。”
“不能吧,这么慢。”林中夏缩回手,正准备老师坐回窗边位置。
车突然搐了一下,林父踩下急刹,忍不住皱眉,“这人怎么这么开车啊,突然插进来多危险。”
林中夏眼睁睁地感受到自己整个人倾斜着往前栽,车内的空间位置不断变幻,关键是自己用力往反方向掰扯也掰扯不赢那股惯性。
真是阴沟沟里翻船,她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立flag了。
她闭眼认命,倒到半路的时候小臂被人扣住,借着车载挂钩的力往后一拉把她扯了回来。
“嘶。”林中夏摸着额头坐回自己的位置,这下是安分得不能再安分了。
“好了吧,我说会栽吧。”林父幸灾乐祸。
顾母给了他一巴掌,“好好开车,哪都有你嘚瑟。”
“小随没事吧?”顾母回过头,瞥了眼林中夏,目光落在蒋随身上。
“没事。”蒋随只感觉肩峰被撞得发麻,不难受,但另一个人就不一定了。
“妈,我痛。”林中夏可怜巴巴。
“痛点好,长点教训。坐后排就不用注意安全了?你把安全带系好,赶紧的。”顾母也不惯着她,盯着林中夏不情不愿地扣上安全带。
林中夏向蒋随做了个抱拳手势表示感谢,然后懒唧唧地摊下。
窗外橙黄消散,车流交织出一条夜色的河,透过窗玻璃折成几道红的黄的几何图形落在手臂上,往后滑去。低头盯着流动的光极其容易出神。
特别是不思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