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到祈今歌狼狈和错乱的样子,真像是冬天中得了暖一样,高低让她的人身心顺畅了不少。
祈今歌不由得心头一凛然。
一直以来,父亲都不知道祈明珠的真正面目。
祈明珠再狠毒,那也是上一世自己和她的恩怨,今生若是二人之间相安无事,祈今歌自然不可能主动和父亲透漏什么。
无论如何,祈明珠到底是他的骨肉。
如果可以,祈今歌至少想在祈成田的心中保留一份美好。
祈明珠什么德行她心知肚明。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从殷府出来这么久,祈明珠也从来没来看过她和父亲,她可没天真到觉得祈明珠会突然良心发现来看看她在世上仅剩的的亲人。
唯一的可能只有她已经知道那是假扮她带走何氏的是自己。
这是迟早的事。
毕竟她只要随口问几句,就能从阿言和阿梅的话中听出端倪。
普天之下,能和她像到以假乱真的,除了自己还有谁?
祈明珠道:“姐姐,怎么不说话了?”
祈今歌拒绝着这个称呼,感觉到一丝可笑。
她借着道:“如果没记错,之前在鲁府,我们之间已经说清楚,从此以后两清吧?你不是来和我叙旧的吧?有事你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祈今歌的语气还是平静的,可是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这份平和背后透漏着罕见的冷淡。
祈明珠并不生气。
但是就如祈今歌所说,她的确不是来和祈明珠拉家常的。
她是来理清绊脚石的。
只是祈明珠并不着急回答祈今歌的问题。
她不急不缓地转了身,又回答了原来坐着的位置上。
明明祈今歌此刻是俯视着祈明珠,可祈明珠的眼神在她身上游荡,可是却给了祈今歌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祈明珠道:“你怎么比我还急,姐妹两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叙叙旧不是很正常,有什么话,咱们边走边说吧。”
祈今歌已经被带到祈明珠的底盘,如今凶多吉少,但是也只能见机行事。
在祈明珠的地盘和她唱反调,只会有害无益。
于是她并没有忤逆祈明珠的提议,两人出了凉亭,就着湖泊的岸边缓缓行进。
祈今歌这才发现,和一般的府邸不同,紫知庭的后湖可不是被圈养起来的水域,更像是直接将天然的湖泊囊括在宅院中,看起来一望无际,简直大的不像话。
她不禁皱眉。
如果没记错,这府邸并不属于鲁庆的产业,而眼下祈明珠却在这里,唯一合理的推测便是鲁庆将此处买了下来,赠与了祈明珠。
“姐姐,你也知道,自从殷夫人想要和庆王殿下牵线搭桥这件事彻底被搞砸了以后,你是一走了之,我之后在殷府的日子可不好过。”
再开口,祈明珠却没有直接发难,反而是提道了在她离开以后的经历。
祈明珠看着她,不知道她唱哪出,没有说话。
祈明珠又接着道:“后来,我被安排嫁给鲁庆,我也知道,得罪了夫人以后,这已经算是一个好选择了,因此我原本也是老实本分做个妾室,了此残生算了。”
“可何静芳这个人是个什么人,你也不会没听说过。”
话说到这,祈明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散,声音也变得更加冷淡,褪去了以往那股娇滴滴似的撒娇魅态,反而听起来有几分摄人的森然。
“我嫁进去以后,这个老女人看我被鲁老爷独宠,处处针对我,让我的日子没一天安生,鲁庆这个老男人也不会帮我出头,只会让我忍气吞声,你也知道,鲁老爷的小妾几乎过得都不怎么样,但是何静芳对我还要比这些姨太狠毒上万分,姐姐,你说我能怎么办?”
若是以前听了这话,祈今歌定然万分心疼这个妹妹,恨不得代为受苦才好。
可是如今,她和她之间夹杂着太多的恩怨。
她的命,孩子的命,多一分同情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祈今歌皱了皱眉,面无表情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祈明珠见她依旧油盐不进,皮笑肉不肉地道:“何静芳想整死我,我却不能活活等死。姐姐,我是说,妹妹我不想死,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你能理解的吧?”
话说到这,话才算挑明了。
此刻,祈明珠的面目也变得阴沉起来,终于卸掉了从进门起就带着的假面。
这幅面孔,就和那个夜晚的祈明珠的神情一模一样。
祈今歌不傻。
她知道,祈明珠要想找到何氏,必然要从范寻和自己身上下手。
只是眼下别说祈明珠找不到范寻,就连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范寻的行踪,祈明珠自然只能来找自己。
若说有什么意外。
应该是祈明珠来找自己的时间远远迟于自己的预期。
按理说,最迟一两天没找到范寻,祈明珠绝对就要来寻她。
可是她足足等了一个月,为什么?
祈今歌想不明白。
只是,这好像也并不重要。
“姐姐,其实你已经去见了鲁夫人了把,是你和范寻带走了她,是吧?”
祈今歌慢慢搭下眼帘,并不否认。
毕竟任何否认都太过蹩脚。
能做到冒充祈明珠带走何氏的,世界上除了她,找不到第二个人。
祈明珠眼神中划过一丝转瞬而逝的阴狠,转而又变为了楚楚可怜的眼神。
她可怜巴巴地接着道:“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我做事有我的不得已何苦衷,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范寻是怎么说服你的,这都无所谓,事已至此,她何氏如果能活,否则死的就会是我,姐姐,如果不斩草除根,我将后患无穷啊。”
“姐姐,妹妹翻遍云州城都找不到那两个贱人的踪影,我知道姐姐你不愿意见我,但如果不是这样,妹妹也不敢叨扰。”
“就算你说要和我两清,可是我们身上依旧留着相同的血,妹妹不求你帮我,可是你也不能帮着外人害我吧?”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帮我这个妹妹最后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