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之中,他的眼神向外望出,一眼便扫分尹长寻在庭院内影子。
鲁庆大喜过望,没想到尹长寻还真的赏脸过来了。
他连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跨过了门槛,将一众宾客扔在了身后,忙不连迭地让小跑到了尹长寻身边。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跟随着新娘官地目光移动着,他们之中鲜有人知道尹长寻的真实身份,一时间纷纷好奇,来人姗姗来迟倒也罢了,还如此年轻,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鲁庆见了如此喜出望外?
“庆王殿下!庆王殿下!您可来了!没想到您真的愿意赏脸前来!您看我这事办得,实在不好意思,今儿人太多了,怠慢了您,怠慢了您!”
尹长寻看了一眼鲁庆。
尽管鲁庆今日的身份是新郎官,但是不得不说,他的确是年纪太大了,梳的齐整的头发中掺杂着不少白发,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密密麻麻,似生命燃烧的红色喜服与他的老迈搭配在一起,原本就不算高的身高又肥胖显得更加矮小,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别扭感。
如愿抱得美人归,鲁庆自然是笑容满面,此刻他的笑,不光是要讨好自己,也确实因为今天心情大好。
想起了祈明珠跑过来苦苦哀求的样子,再想到鲁庆此刻当个宝一样捧着,尹长寻觉得分在可笑。
祈明珠这样的人,总是会见风使舵,嘴上说的多在乎别人,实际上全是虚情假意,对方是谁不重要,能给她们提供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联想到那夜的场景,尹长寻只觉得鲁庆这副模样有点滑稽,这样的女人也能当个宝捧着,搞得兴师动众。
不过既然登门祝贺,该做的礼节还是得做。
“阿左,将贺礼给鲁老爷看看。”
鲁庆看了一眼名为阿左的青年,只见此人也是长得英俊潇洒,穿一习白色劲装,身上虽未佩剑,但是自带一股侠气。
阿左将手中提着的礼盒打开后呈到了鲁庆面前。
金如意、和田玉、还有翡翠玉佛从左至右整齐排列着。
鲁庆知道庆王不缺钱,但是两人毕竟不熟,尹长寻还依旧出手如此大方,令他始料未及。
他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笑着道:“王爷……这怎么好意思呢?”
阿左将礼盒合上,道:“鲁老爷就拿着吧,王爷一片心意,您就别客气了。”
鲁庆摇了摇头,还是没有直接收下。
原本他也就是在尹长寻刚来云州之时和他简单见过一面,谈话也不过一柱香的时间,这也是看在他毕竟还是云州首富的面子上,尹长寻才赏脸让他进门,实际上二人和陌生人也没太大区别。
和祈明珠结合这事之所以大操大办,一来是这个女人长的实在漂亮,他喜欢得紧,加之对自己也不算什么大事,便也应了下来。
二来也是一个加深和云州各号人物联络的好机会,人情世故无非如此,只是他没想到,本来自己根本不抱希望的庆王殿下竟然真的前来了,这足以说明自己相较于他人自然是走的和尹长寻更进几分。
他稀罕的并不是尹长寻送的礼,他作为云州首富,他在意的是尹长寻这个人,所以,他首先考虑的,是如何给尹长寻留下一个好印象。
尹长寻一笑,道:“拿着,大喜之日,宾主哪能拒收?再说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尹长寻再次发了话,鲁庆这才不再推辞,吩咐小厮将礼盒接了过去。
他搓着手,殷勤道:“还有一个时辰正厅便可以开宴了,要不您先进去大厅内坐坐?”
尹长不语。
鲁庆知道这个提议显然不和尹长寻心意,他循着尹长寻的目光望去,恍然大悟,颇为识趣道:“您要不要先看会戏?这次我请的是百影楼的班子,在我们云州很是出名,也不知道您看过没有?”
百影楼的人不知道他是庆王,而这群宾客也不知道他是百影楼的东家,更不知道百影楼上演的戏码他要是想看,随时随地都能点一出。
再说这段时间,为了多看看祈今歌,尹长寻去百影楼待着的时间也不算少了,每天听他们各种排练,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今天之所以来,也只是因为祈今歌会来而已。
他看向前庭另一侧的戏台,扫视一圈,却唯独没有看祈今歌的身影。
有一张绣蹲上恰巧空着的。
原本以为邀请百影楼的人前来,是祈今歌的妹妹要使什么心眼子,如今见她人不在,心中不免担忧。
尹长寻扯了扯嘴角,他没什么兴趣和鲁庆继续寒暄,便道:“这主意倒是可以。只不过我自便便好,你别只顾着我,大厅内还有一堆人等着你过去,可别顾此失彼。”
他这话倒是一下点醒了鲁庆。
也是。
哪怕在他心里这里所有人的加起来的重要性都比不上尹长寻,可是他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为了尹长寻一个人冷落其余所有人。
本来是大喜的日子,总不能搞得落人话柄。
于是他道:“那王爷,我先进去,忙完了就来陪您,请恕我招待不周了。您要是有什么需求,府邸里的小厮婢女,您随便吩咐。”
尹长寻点头,算是打发了鲁庆。
他在戏台子下方的席位上坐着看了一会,依旧没有看到祈今歌的出现。
于是他坐不住,起了身,径直走向了戏台子后方,找到了叶威。
“祈今歌呢?座位上没人?”
叶威有些意外会在鲁府看到自己的东家,但是这股子惊讶也是转瞬即逝。
自己的东家虽然说身份神秘,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可是谁不知道他定然出身于富贵之家,这样的人与云州首富有来往并不奇怪。
叶威以为尹长寻是来兴师问罪演出为何出了意外,于是解释道:“东家,祈今歌之前还是在台上弹奏的,只不过她现在是来不了,不过您不用担心,已经安排好别的琴师代替她了。”
尹长寻皱眉,道:“为什么不来了?”
名单上的节目明明就是她参与的。
“她身体不适,让人送她回马车上休息了。”
身体不适?
尹长寻皱眉道:“她怎么了?”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中场休息的时候她突然浑身湿透了,像是落了着了凉,我问她发生何事,她也是不太愿意提及的模样,于是便只能让她先回去休息。”
“谁送的?”
短短几句话,叶威已经能够感受到尹长寻的情绪沉了下来。
于是叶威压低声音道:“白齐送祈今歌上马车,让车夫直接送回去,应该是他二人出去的时候刚巧您没看见,等下他就应该回来了,也是他去弥补上午的空缺。”
白齐?
尹长寻记得这个男人,之前邀请祈今歌离开云州去参加上京盘乐赛的,正是他。
他对祈今歌倒是体贴至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尹长寻冷哼一声,虽未说什么,但脸色却冷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