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祈今歌再也不在了。
她最信任的姐姐,竟然就这么毫不留念的把她抛下。
祈明珠以为她肯定比祈今歌更洒脱,毕竟出去找苦吃的又不是自己,然而她发现她的判断是错误的。
难熬的是她自己。
在祈明珠离开后不久,她就差人打听了她的消息。
她知道,祈明珠现在在百影楼营生。
她也知道,祈明珠现在住在凤银巷那个穷鬼聚集的地方。
她还知道,她离开不久后就将她们的废物父亲接了过来。
想到这,她不由得浮起了一丝冷笑,心也和针扎一样的痛。
她宁愿和抛弃女儿的祈成田生活在一起,也不愿意在殷府陪着自己吗?
去百影楼不也是卖艺,在殷府不也是卖笑?这么折腾一大圈,还不是和从前一样?
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能不被人像物品一样的送来送去?
可是在祈明珠看来,贫贱夫妻百事哀,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既然要嫁人,那是宁做富人妾,不做贫民妻。
有几个买主能比殷夫人坐下的宾客更是实力?
还是她的姐姐相信有情饮水饱?还是打算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了算了?
又或许,祈今歌根本没想这么多。
她只是想离开殷府。
又或者......
她只是想离开自己?把她这个包袱彻底甩开?
祈明珠心中一惊,不肯、更不愿意相信脑海中突然冒出的猜想。
不,不会的。
不管是什么理由,绝对不会是这个理由。
祈今歌之前对她那么好,怎么会突然之间嫌弃她、厌恶她呢?
因为想要摆脱她,所以不管以后得生活千难万难,祈今歌也不会为了离开的选择后悔?
这是祈明珠不愿意看相信的。
她想见的,是祈今歌过得落魄、寒酸,在日复一日的贫穷中逐渐枯萎,是在生存的挣扎中变得气息奄奄,再也不复当日模样。
只有这样,祈今歌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才能悔恨她开了殷府,才能后悔离开了真正的亲人,才能回到她这个妹妹身边。
所以她才会主动向鲁庆提起,她不要悄无声息地过门,哪怕只是一房妾室,她也要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
并且,在他两的婚宴之上,需要请百影楼的人过来助兴。
如祈明珠所料,鲁庆没有拒绝她的提议。
鲁庆好色,早就已经对祈家二姐妹垂涎已久,又贵为云州首富,殷夫人与他合作,好处不用多说。
只是当时殷夫人对两姐妹已经另有安排,故而一直没让鲁庆得手,这让鲁庆更加对她们朝思夜想。
如今,殷夫人报以厚望的尹长寻已经拒绝了她的“好意”,她自然地在祈明珠最为年轻貌美的时候,为她找一个出价最高的主子。
而鲁庆就是这个主子。
鲁庆很是喜欢她,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
祈明珠说要大操大办,鲁庆就不会拒绝。
前面八房小妾都是偷偷摸摸娶进门,何静芳都没少给鲁庆脸色看。
要是搞得满城皆知,想也知道两人之间必然大吵一场。
但是祈明珠只要撒撒娇,鲁庆就是顶着夫人何芳静的压力,最终也是点头应了下来。
旁人都以为她是爱热闹、好面子,这些都没有说错。
但是无人知道,除此以外,她是还想借此再见祈今歌一面。
她很想知道,在自己大婚的当天,祈今歌会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
是冷漠,不在乎。
是羡慕,嫉妒。
还是愧疚,痛心妹妹是这么一个结局。
她猜不出祈明珠会是什么态度。
想到这,她颇为有些心烦意乱。
她要在她最风光的时候,看到祈今歌作为玩物一样给前来的宾客取乐。
她要让祈今歌知道,哪怕是嫁给了鲁庆这样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她往后余生,也会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而她的姐姐,依然只是供人取乐的厌恶。
她要让祈今歌难堪,她要让祈今歌懊悔。
修长的手指握成了一团,指尖掐得发白,良久,祈明珠才缓缓松开了手。
哪怕站着冷风之中,自己仍旧无法做到宁静,于是她干脆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爬上床榻,盖上被褥,明明身体已经感觉到了暖意,可祈明珠的心却已经感觉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只剩下彻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