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尹长寻四两拨千斤地提起了“喜欢”二字,不过祈今歌听到他再次拒绝吐露心声,内心泛起来的反而是酸涩。
在某些方面,尹长寻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不愿意对她敞开心扉。
祈今歌抬起眼帘,鼓起勇气问道:“王爷,请问您到底觉得我有什么特别,值得您另眼相看?若是喜欢我的容貌,初次见面,您应该就会对我一见钟情,可是您没有,若是喜欢我的琴艺,可普天之下,不输我的也不在少数,若是喜欢我的性格……”
祈今歌笑得有些苦涩。
“那我更是出了名的无趣。更何况,您也清楚我的出身并不干净,这天底下比我好的姑娘太多太多,若您说的话是真心的,我实在不明白,您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实在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毕竟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买商铺里的商品,能够货比三家,比成色、比质量、比价钱,然后再挑一个最合乎心意的买下来。
有时候明明一个人哪哪都不好,都不如别人,可在各种因缘际会下,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丝毫道理可言。
尹长寻不满她怎么有这么多问题,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世上没有谁规定喜欢一个人还要列举几条理由不成?我若不喜欢,世家小姐也懒得看,我若喜欢,乞丐叫花我也珍惜。”
“我喜欢你,你就自然是最好的,不用去和别人比这比那的。别的姑娘再好再坏,我没感觉,与我又有何关系?”
这话是真挚的,没有任何虚假。
只有发自真心的话语,才能说的这样纯粹又真挚。
明明是令人动容的话,祈今歌却听得心如刀绞。
如果她不是重活一世的人,如果她没有前世的记忆,她没有任何理由不为尹长寻的话打动。
可是如今她虽然重新捡回了一条命,身体上的伤口依旧恢复如初,可是她的心又如何完璧归赵?
她没有勇气再对尹长寻动心。
她也没有勇气再去赌一次。
于是她不说话,只是抿了抿唇,危险之中,透漏出一丝鹿哥。
尹长寻打量打量了她的神色,换了一幅神情,正色道:“我对你好,你便受着,我又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你何苦前顾后虑,心事重重?”
尹长寻这一生,哪里有这么卑微的时候。连对别人好还得劝对方接受?
可他偏偏对她说了。
祈今歌知道这算得上破天荒。
祈今歌彻底没了脾气,道:“王爷若是愿意,便按自己想做的去做吧,只是也像王爷所说的,就算您付出再多,小女子也不一定能回报什么。”
话虽然说的清净,可是祈今歌也算是松了口气。
明着点说,就是祈今歌已经对尹长寻此生喜欢自己这件事终于不再逃避,也默许尹长寻今后再次对她的表露好意。
尹长寻哪里会听不懂,于是心情也好了起来。
似乎是得意于自己终于让祈今歌的态度软了半分,他回答得时候颇为有些得意,少了些素日的冷淡,多了些平时少见的少年意气。
他笑得有些桀骜不驯,眼光炽热如火烧云。
他道:“我当然知道,愿赌服输,我又不是输不起。”
两人之间纠结的话题才刚刚讨论完毕,祈今歌就感到略微颠簸的马车彻底静止了下来。
马车停了。
门帷外传来了马夫的声音。
“主子,咱们已经到了凤银巷了。”
祈今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不再讨论这个让她有些为难的话题。
她掀开车帘,朝外望去,只见马车已经停到自己家门口了。
祈今歌看了看手臂中抱着的琴匣,将它递了过去。
“虽然您说流霞琴为我而买的,不过,这毕竟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尹长寻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伸手接过,紧接着道:“嗯,我知道你的考量,你不想要也正常,你可以不收。”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送别人东西,就没自己还拿着的道理,你要是不想要,我就直接扔了,要不我看这木头成色也挺好的,让厨房拿着生火做饭应该也挺不错。”
祈今歌的眸色沉了沉。
这么贵重的东西,按她的性子,怎么可能舍得让尹长寻丢掉?
不当家不知财米油盐贵,别说是两千两,就是二两,她也是舍不得浪费的。
她明白尹长寻是说到做到的性格,若是自己真的不要退给了他,他真的会直接扔了让人捡了当柴火烧。
在这方面,他向来说到做到。
祈今歌肯定不允许出现这样行为。
只是收下,她欠尹长寻的又更多了。
她明明知道尹长寻这是在以退为进,可是这招偏偏最能拿捏她。
祈今歌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琴匣,陷入纠结。
而尹长寻等着祈今歌反应,并不催促她做决定。
她不说话的样子也很是好看。
安安静静的,显得漂亮又乖巧。
祈今歌沉默了良久,直到最后她才点了点头,又将琴匣抱在了怀中,轻声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收下了,也谢谢王爷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