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长寻被她的母亲熏陶过,对这方面挑剔些也正常。
不过他虽然有所不满,他却是也没砸了现任乐师的饭碗,只是决定要招聘新乐师过来,寻几个让他另眼相看的。
只是一连好几天下来,都没一个能让他点头的。
明正自然是舍命陪君子,毕竟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向来爱热闹,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哪有不陪道理。
只是两个大男人整日为伍确实无趣,加之明正也是安静不了的性子,因此他叫上了平日两个和自己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一同来百影楼作伴。
其中一个一个名唤金利,另一个名唤李别肃,都是二十来岁,或者家中都是做生意的缘故,两人年轻的长相看起来要比同辈人多了些精明。
两位都对这位京城来的王爷好奇已久,苦于没有攀附的机会,眼下明正递过来橄榄枝,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而稀奇的是,一向不爱与外人打交道的尹长寻大概是看明正的面子,竟然也没拒绝他们两个掺和进来。
只不过尹长寻还是特意提了一句,带别人可以,别带明芷玉就行。
明正心中为妹妹的还未捂热就已经凉透了的小女儿情怀默哀。
从招募乐师到现在已经三四天了,四个大男人天天就坐在茶座上大眼瞪小眼,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金利和李别肃倒是不急,云洲的这些乐子他们早就玩了个遍,多少都有点玩腻了,可是陪着庆王,便是什么都不做,对他们这些商人之子来讲,都是莫大的荣耀。
且不说庆王殿下身后的皇家势力,只说多少人热脸贴冷屁股都贴不上的庆王殿下,他们二人却得着了相处的机会,说出去也是倍有面子。
金利已经对今天的来人不报希望,笑笑道:“估计又是个泛泛之辈。”
李别肃也附和:“这是今天最后一个了吧,实在不行也无所谓,大不了明天再看看。”
明正叹了口气,看来只有他一人没什么耐心。
这几天前来的乐师,虽说不上惊为天人,但是也称得上差强人意,谁不知道苏贵妃的琴艺举世难寻,尹长寻总不能用她母亲的标准,去要求云州这个地方出这么一个惊艳才绝的人物。
不过是个戏班而已,说到底是打发时间用的,哪能条件如此苛刻。
他有些后悔,干嘛带尹长寻来看戏,当初就该约着他打猎踏青,这不也没这一出了。
祈今歌站着原地没动,微微垂眸,看了看摆在外间的一排乐器。
琵琶、花鼓、月琴等乐器官一应俱全。
摆放古琴的琴桌被摆放在最中央。
明正往前方看了一眼,朦胧之中,只见女子走到了古琴旁。
祈今歌平复了自己有着紧张的情绪,随即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
明正听到熟悉的名字,心中一动,心道,巧了,怎么是她!
金利和李别肃与殷夫人不甚来往,不认识祈今歌,也没什么反应。
尹长寻在祈今歌说完话后,也只是多朝着纱幕之后多看了一眼。
金利熟练地念出了已经说了无数次的话,道:“想好要演奏的曲目,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祈今歌落座,抚摸上了琴弦,沉思了一会,此刻的神情竟然比之前任何一次演奏都要慎重。
毕竟事关生计,就算她琴艺再高超,也不免有些紧张。
祈今歌轻轻吐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境,双手压下了琴弦,开始弹奏了起来。
她的手指轻落琴弦,姿态优雅从容,指尖拨动,先是几声轻挑,似微风拂过竹林,紧接着,琴音陡然一转,又变得气势磅礴。
或轻挑慢捻,或重按急拨,变幻不定,唯独节奏把控得丝毫不差。
一曲完毕,鸦雀无声。
祈今歌弹奏的行云流水,堪称天衣无缝。
明正早已见识过祈今歌的琴艺,并不惊讶。
金利和李别鲁都惊得合不拢嘴,感叹来者出神入化的琴艺。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想要鼓掌赞叹,却还是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尹长寻的神色,不敢擅做表态。
然而尹长寻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祈今歌将双手从琴弦上抬起,双手交叠覆盖在了膝盖上,静静等候着帷幕之内的人的宣判。
房间内鸦雀无声。
祈今歌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入了对方法眼,为何四人不发一言?
也不知道她的表现能不能入这新东家的法眼。
她离开也不是,等着也不是,只觉得如坐针毡。
帷幕突然被掀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祈今歌面前。
她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掀帘的男子身长玉立,一双眼睛里透着冷清。
无论如何她也猜不到,所谓的新东家竟然是尹长寻!
祈今歌心脏狂跳,刹那间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弹得不错,你被雇用了。”
尹长寻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扬起了一抹玩味般的浅笑,云淡风轻地说出了祈今歌最想听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