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要知道,池田,”半晌,她一字一句的说,“她的死,从来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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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林君从厨房里出来,念念叨叨着老头儿又躲进书房里了,隔着门敲了敲:“有事啊?”
“嗯,”门后的声音并不算轻松,“忙着呢,工作。”
林君下楼,就见暑假放假回家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一个劲儿高吭“嗷嗷嗷嗷老公嗷嗷嗷嗷”的某位女大学生。
她抽抽嘴角:“嚎什么呢,又在看你那个女爱豆啊?”
商珏舍不得的把眼睛从自家姐姐身上移开:“我的妈妈!请看这该死的脸庞!这身材!这台风!我叫两声不正常吗?”
“有你竹昱姐姐好看?”
“……那倒没有。”商珏严肃而认真的思考了之后回答,“嗐,就小昱姐姐这脸放在哪里都是一绝好吧?没有可比性!”
林君打开电视:“那也不见你叫她回来。”
“她又不像我不用上班,而且最近她好忙,消息都不怎么回我。”商珏低头又回去看自己的手机,“但是正常,毕竟有着攻略对象了,可要上心了。”
感受到身边过于炽热的目光,商珏意识到一些不对,眼珠缓缓地上抬,然后斜睨过去,瞥见女人少有的疑惑、震惊、五雷轰顶的表情。
林君:“你说什么?”
商珏顿感不妙。
“……呃,妈,你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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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是这样。”视频会议那边,男人沉声说,“最近好不容易争取到黑进去了十几分钟,然后就发现了这一点。”
“大概也是因为这条帖子过于火,把沉寂一时的网站轰起来了,技术部才能逮到机会。”
商一连坐在真皮椅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消息可靠么?”
“可靠。”柏澄开口,十指交叉抵在鼻尖,“小堇盯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点儿风吹草动,最早就报告给老池了。”
旁边的画面里的男人沉沉的哼了一声。
公共投屏里,是视频的一个暂停截图画面,正上端的楼主帖子正是那张模糊且被车门遮住大片人身的照片。
“一周前发出的帖子,仅仅一张图,配文【She’s back.】发布者匿名,无法查到发布者信息。”视频会议里一直沉默着的年轻人汇报,“截至我发现的时候,帖子热度涨到第一位,而且……”
魏堇嚅嗫了片刻,“这张照片已经被放进了黄金池里。”
商一连叼着的烟一抖,老烟杆竟然被呛到了。
柏澄瞳孔一缩,老花镜镜片反着犀利的光。池厉锋应该是已经知道,沉默的叼着烟,布满皱纹的脸沉重而肃穆。
“……在我被毙出网站之前,最后的抬价已经到了9.3亿比特币。”魏堇沉沉的吐出口气,说,“一周内增值率超113%。”
商一连:“……暗网股市如何?”
魏堇:“投了。截止被毙,已有超过76家股方临时建立押注,包括不限于个人、黑产、以及国际恐怖组织。”
一张只能判断出是女的的照片,仅一句【She’s back.】就引发了整个国际黑市交易的轩然大波,很难想象照片的主人公背后究竟拥有什么样的传奇命运。
无声的默认比任何口头认可更为致命,四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蒋欣欣碎尸案里往后牵出的毒品线,”良久,商一连很不情愿的说,“已知的就是一个有露面的嫌疑人,同时还有后续从张昊口中得知的地下可能涉嫌非法交易夜店,在此期间,小池一直有参与侦破。”
池厉锋微微动了动身。
“看来她的警惕性还没有忘光。”他沉声哼哼两声,黑色幽默的话语也变得沉重。
“那……这件事,”魏堇斟酌着开口问,“她知道吗?”
池厉锋没有回答,沉默的像是画面卡了一样。
柏澄端起一旁的茶杯咂了口,缓声反问:“你觉得她该知道吗?”
魏堇抿着唇:“她有资格知道。”
其余三人没有说话,商一连低声干笑了两声。
“三年前的小池我说不清,但是现在,她倒不会那么冲动了。”魏堇垂眸,沉声道,“其实,她一直没有放下这件事。”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池厉锋听的。
后者明白,也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淡淡的说:“那你打算让她重蹈覆辙?”
这句话仿佛在平地上炸了颗地雷。
尤其是对魏堇。
三年前,“朱鸢”同志从爆炸点九死一生的逃出来,颅内脑震荡,三根肋骨骨折,盆骨、大腿骨骨裂,左桡骨骨碎,内脏多处大出血。直升机担架飞回境的过程中起搏器用了好几次,才堪堪把命保住。
魏堇是那次卧底行动的后方组织联络员之一,也是大池田靖两岁的师兄,对当时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送回医院时候的池田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ICU里躺了三天灯没有灭过,最后是WU集团CEO直接出面聘用了国际知名手术医生团队才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出来。
命保住了,然而即使是邬家不要命似的往里面砸钱,池田靖还是昏迷了四个多月才醒来。
巨大的创伤不仅仅是心理上的,还有生理上客观的、不可逆的素质下降。
即使她积极配合术后恢复疗程,但谁都清楚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身体顶峰状态。
魏堇当然明白池厉锋的意思。
光是自己这样的共事的同志都会感到心疼,何况是父亲呢。
她的身体没有三年前那样的资本任她造次,让她知道,只会造成她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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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的真在Z市呆着不回来啊?!”
池田靖把冰镇的西瓜咬的“咔哧咔哧”作响,对着电话一通爆骂:“邬老狗你是真没良心啊?!我好不容易休假身上没尸臭没烟酒味在家里养老你这个时候给我跑了?我合理怀疑你个叉烧玩意恋爱脑上头!”
“我明天飞机,”电话那头理不直气不壮,“公事。”
“去你大爷的公事,”池田靖瞪了瞪眼,“就你那尿性,要真是我理亏早把麦都要喊炸了,还跟我慢条斯理的解释?说,是不是那个姓步的傻X?!”
“……真的是公事,”邬盎默默给自己开脱,“不过算是公事私情吧。”
“嚯哦!!”池田靖一下子坐直了,抱着盆西瓜来了劲儿,“细说!”
“有什么好说的,就是K市的分公司开会啊,我哥现在在意大利谈项目走不开,我过去顶一下。”
池田靖打断:“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邬盎顿了顿,有些嚅嗫的说:“至于私情嘛,就是BU作为这次的合作伙伴,步慜沨也会跟着过去。”
池田靖又倒回沙发里,啧啧两声。
“说白了就是小长假约会旅游去了,顺便开个会。”她精辟总结,“总算是轮到我成为孤家老人守空房了~”
对方笑骂了一串,纠正道:“我真的过去是办正事的,步愍沨也就是陪个几天回来,后面季度审核考察什么的都是我坐班。哦对了,这回出差时间可能真的有些长。”
池田靖:“多久?”
邬盎:“要个两周开外了吧?”
“……回来罚你包家务做饭两周,以惩罚你胆敢把一个只会泡泡面煮鸡蛋的人独自扔家里这么久!”
挂了电话,池田靖点了个外卖,勉强糊弄过了自己的午饭。
邬盎曾表示要不要请家政或者临时工,都被她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怕生事端。
二十六岁的池田靖过的很小心,不仅仅是在人流湍急的商业街高峰期能敏锐的洞察跟踪、偷窥者,以各种刁钻的角度躲避潜在的任何风险,更是体现在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所有接触过她的人都觉得这样一个不拘一格的女孩做刑警过于的开朗又有些违和。
但只有极其亲近的人才知道,池田靖的生活极其单调而无趣。
邬盎不止一次开玩笑说她这个生活换个人早抑郁了,亏得是她心理素质强大。
烂熟于心的外卖话术,永远只去的几家饭店和服装店,没有娱乐软件的智能手机,以及不计其数的电话卡。
连自己都调侃自己是个落伍的老年人。
说起老年人……
也不知道竹昱在干什么。
她闲下来,无端的想到她。
自从那天过于冲动的告白后,那人就没再联系过她,算了,估计是想通了。
池田靖细密而长的睫毛颤了颤,抓着手机直到黑屏,倒映出她算不上开心的眼眸。
午饭过后就是养猪般的日子,睡午觉。通常没事的时候池田靖很能睡,一觉睡到晚饭,再起床吃,吃完刷会儿电视再睡。
然而一阵电话铃打断了她的美梦。
“喂?”
池田靖迷迷糊糊的按响接听,听见熟悉的声音:“在睡觉?”
她立马清醒。
“竹队?”池田靖坐起身,看了眼手机来电,“有事?”
“有,”对方嗓音清冽如泉,沉声道,“来警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