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在他转身走向副驾时，身后那道不必再隐藏的目光，直白又精准，落到他充血的耳朵上，停留了许久。

车上，林知乐输入了自己家里的导航。

夜晚渐深，市区内却越繁华。

到二环的高架桥上，甚至还堵车了一小会。

车载音乐放着很有节律的英文歌，林知乐跟着节拍小幅度地摇晃着。

前车尾灯红光刺眼，林知乐视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视线上移。

似是看出了他的无聊，贺砚伸手在中控台上点了点。

下一瞬，车的顶棚开始后移，露出了整片的夜空。

作为制造业和工业齐头并进的城市，相应的代价必然是空气质量下降。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林知乐会搬着小板凳坐在阳台上，望着远方出神。

可惜没有一次看见过星星。

但今天晚上，在贺砚的车上，在堵车的高架桥上，他看到了雾散云开之后，成片的星河。

“哇，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边看到星星！”林知乐兴奋地拿出手机想拍照。

手机落后的摄像功能只能拍出噪点严重的一片漆黑。

“你以前不在兰江？”贺砚听完他说的话，顺口问了一句。

“呃......嗯。”林知乐差点说漏了嘴，立刻冷静下来，含糊应了一声。

知道贺砚对旁人没有那么重的窥探欲，但林知乐还是怕他在心里琢磨，于是绞尽脑汁想要中断他的思绪。

思绪转了半圈，林知乐问：“听说你们贺总还有个弟弟？”

贺砚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可察觉地僵了一秒，随即平静地“嗯”了一声。

相处了一段时间，林知乐习惯了贺砚冷漠的回复。

他接着开口：“那你见过他弟弟吗？”

“嗯。”

“贺总跟他弟弟关系如何？”

“就那样。”

“你觉得他弟看起来怎么样？”

“.......”

车内静默了十几秒，贺砚忽然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没有躲闪，还眯眯笑着朝贺砚wink了一下。

贺砚幽绿的眼眸颜色发冷，说话语气有些生硬：“怎么，你还想去招惹他？”

“哪能啊。”林知乐飞快否认，他疯了才去招惹那个心理变态。

以防保镖大哥以为他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林知乐快速伸出手指，为自己澄清，“天地可鉴，这个世界上我从头到尾只招惹过你一人！”

贺砚冷眼乜他。

“哎，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林知乐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我这个身份没有立场说这些，但要是不说我又良心不安。”

贺砚没说话，他倒要看看林知乐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林知乐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瞻前顾后踌躇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般，朝贺砚招了招手。

然后自己凑过去，悄悄话般小声道：

“帮我提醒你们贺总，一定要小心二少。”

说完，怕保镖大哥不当回事，他又加重了点语气。

“他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