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林知乐也跟着沾上了笑意。
月牙弯亮,气候舒爽。
这里的天空好像比原来的世界更加湛蓝。
又往前走了一段时间,他一抬眼,笑容僵在了唇角。
树林阴翳下,三五道人影绰绰,为首的拿着棒球棍,直直朝这边走来。
“你小子终于出现了,欠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面对来人,林建坤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妻儿挡在身后,目露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
棒球棍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扬起球棍,搭到肩上,“我是他爹。”
真·林知乐他爹·林建坤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一生循规蹈矩的书法大家,没有跟社会上的小混混交手的经验。
仅对方一句话,就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叶浅玉也蹙起眉头,往前走了一步。
她是美院德高望重的油画老师,这些个小混混跟她学生差不多大,相比于林建坤,她显得更有气势一些。
“年纪轻轻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你爸妈没有教过你们出门在外要讲礼貌吗?”
棒球棍直翻白眼,这种话小学二年级就没有对他说过了,“拜托这位婶婶,想当爹妈回家找你儿子去,别跟我在这儿废话。”
耐心告罄,他猛将球棍往地上砸,发出“噔”一声响,“我耐心不好,再不还钱,别逼我动手。”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什么字据都没有,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讹上了?”
林建坤还在据理力争,林知乐却冷静地问:“欠你多少?”
剩下的话被扼在喉口,林建坤一顿,愕然回头看向林知乐。
林知乐眸光微微躲闪,回避林建坤的视线。
路灯昏黄下,棒球帽眯了下眼睛,倏然轻蔑地笑了。
“真行,自己借了多少都不记。”说罢,懒洋洋地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他们。
“你也别说哥蒙你,看清楚了,你亲笔画押签字的借条,五千块。按道上的利率,九出十三归,哥再给你抹个零,一共是七千。”
林建坤一把抢过欠条。
借着街道旁的路灯,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欠条上的借款说明。
以及落款处歪歪扭扭的“林晓乐”三个字。
林知乐内心一紧,快步上前,欲从林建坤手中拿走欠条。
下一秒,林建坤双手发力,将欠条沙沙撕得粉碎。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深吸两口气,一言不发抖着手给棒球棍转了七千块钱。
听到收款提示音后,一道愠怒的呵斥声响彻整条街道——
“拿着钱滚!别再出现了!”
棒球棍也不是无赖,钱到账了他便不再纠缠,冲旁边的小弟们挥挥手,几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知乐身体有些僵硬,一动不动站在路灯下。
单薄的身形在无声间变得孱弱。
夏日的蝉鸣不止,树上的聒噪声直掀天灵盖。
林建坤始终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
过了许久,林建坤声音低沉,质问道:“为什么借高利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