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纪宁艰难咽下一口口水。
“别慌……”纪宁在心底对自己说。
“别慌!”四下寂静,唯有纪宁的心跳如同擂鼓。
对了,还有灵观!
只要再开一次自己独有的灵观,一定能找到小五他们在哪……
纪宁这样想着,催动灵气蔓延而上,涌上眉心,灵观却没有开启,反而泛上阵阵刺痛。
随后脚下一软,眼前发黑,灵观反噬。
明明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
纪宁努力睁大眼,再一次用灵力刺激着眉心,剧痛之下,视野没有好转,反而生生流出了血泪。
血红的泪水从纪宁的眼角滑落,在脸上蜿蜒拖拽出血痕。
最后,无声的在尘土中滴落。
纪宁独有的灵观,能观察到事物的微末,纤毫毕现,所以对心神消耗极大,开启后,往往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个时辰。
而此时,距离今夜纪宁第一次开启灵观,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
纪宁现在还能动,已经是勉力支撑的结果。
就在纪宁支撑不住,就要软倒在地之时,谢诛一个闪身,冲到纪宁身后,扶住了她的肩膀。
在看到那黑炎落入村中时,纪宁的速度最快,所以冲在最前面,最先目睹了空无一人的屋舍。
而直到这时,谢诛等人才匆匆赶上纪宁的步伐。
“别急,柳无尘的命牌还亮着。”紧随其后赶到的凌云摸出了胸前收好的他们三人的命牌,其中刻着柳无尘的那个,虽然暗淡,但发出的盈盈光亮仍然稳定。
“柳无尘那个呆子,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让村民们有事儿,所以——”叶灼华从另一边扶住了纪宁的肩膀,抬高了声调,自信而笃定的说:“既然他还活着,那小五和村民们肯定也都好好的!”
“没错!”凌云也附和道,“说不定他们提前躲起来了,我们一起在附近找找。”
“可我什么也看不见……”纪宁垂着头,面无表情的木然着,那面颊上的血泪仍汩汩流动。
“我什么也看不见啊……”纪宁尽力想要睁大双眼,眼前所见,却还是只有黑暗。
“你们不用骗我,柳无尘真的还活着吗?”纪宁喘了口气,接着问道:“我们离开前,他已经那样虚弱,在铺天盖地的黑火中,就算他能拼死一搏,侥幸活着,又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帮助小五他们……”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凌云有些激动的把手中的命牌往前凑,递到一半才想起来,纪宁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一直扶着纪宁的谢诛,这时才转头看了看凌云手里拿着的命牌,的确如凌云所说,虽然光芒黯淡,却很稳定。
谢诛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宁一定很着急,不管是凌云说的,还是自己说的,她都无法确信。
纪宁肯定想要自己亲眼确认,自己怎么才能帮她呢?
谢诛心中的诛邪剑跳动。
随着诛邪剑的异动,谢诛突然有了办法。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或许是诛邪剑告诉他的?
总之他就是知道,此时此刻,只要和纪宁眉心相贴,他们就能共享视观。
谢诛毫不犹疑的蹲了下来,将额头贴向跌坐在地的纪宁的额心。
“纪宁,我来做你的眼睛。”
谢诛说着,闭上眼睛,灵观开启。
…
做我的眼睛?
纪宁的思绪怔忡,就在这时,她感受到眉间相贴的温热。
在谢诛贴向自己的那一刻,纪宁敏锐的感受到一股震荡。
凛冽,冰凉。
那感觉……有点像是诛邪剑?只不过更加温和。
正是这股特殊的灵力震荡,将她和谢诛的视野联系了起来。
一种奇怪的“感官”在心中展开。
哪怕对纪宁来说,这也是种新奇的感觉。
灵观开启之时,人们往往会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天地之间,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是血肉之躯,只有自己实际存在。
但此时,在纪宁的“感官”之中,虚影天地间,同时存在着两个人。
她能感受到谢诛心中诛邪剑的冰凉,甚至能细数谢诛体内每一根经脉的颤动。
此时,谢诛的眼睛就是她的眼睛。
纪宁那曾经和精怪相贴过的眉心,重又燃起火来,透过眉心的这只“眼睛”,纪宁看到了谢诛眼中的世界。
周围一片废墟,曾经他们住过的那间房子,如今只剩残垣断壁。
灵观之下,一切化为虚影,天地之间,只有几人的灵力鲜明。
凌云手中的确正拿着一枚闪着黯淡光辉的命牌。
纪宁的心中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