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邪剑意甚至叫嚣着,颤动着,等不及就要自己先一步攻去。
而纪宁的火焰也飞跃夜空,来到叶灼华和凌云身前。
叶灼华的长鞭“唰”地甩开,其上隐隐有流火纹路浮现。
凌云搭弓射箭,箭簇上也正燃着火焰。
…
谢诛化作一道横贯战场的剑光,直冲敌阵。
他的剑法不再仅仅是快与准,更带上了一种焚灭一切的意志。
黑衣人们挥起刀剑武器,与之相触,竟然如同蜡遇烈阳,武器之上的灵气迅速黯淡,连凡铁本身都要融化。
纪宁并未紧随其后,只是如同闲庭信步般,在周围游走。
她的指尖跳跃着金红色的火苗,每一次点出,都直取要害,射向战阵灵力流转中最关键的节点。
那火焰时而凝聚如针,钻入敌方战阵灵气的缝隙;时而铺展如网,阻碍着黑衣人的联手战招。
而叶灼华大笑一声,长鞭舞动。
恣意挥洒间,无数由长鞭余光构成的灵蝶翩然飞出,姿态曼妙,轨迹难测。
灵蝶们并不急于攻击,只是围绕着黑衣人们盘旋、飞舞,扰乱他们的心神,切割其灵气联系,将森严的战阵搅得七零八落。
凌云则如同磐石,安稳的护在侧翼,他三箭齐发,百发百中,看准空隙,在其他几人来不及回防时,补上关键的一箭。
四人战斗风格虽然迥异,此刻却和谐而默契。
不久前,在百兵谷中,还你追我赶的两方,此时却联起手来,共同构成了一首和谐而暴烈的战斗舞曲。
烈焰与剑气交织,信念与杀意碰撞。
黑衣人的阵势在这样一往无前的攻势与精妙绝伦的配合下,终于开始瓦解,不断有人倒下。
就在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的瞬间,一声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冷哼,隐在黑衣人之间,穿透夜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得不到神剑……那便,玉石俱焚!”
“至少……要将所有的痕迹,彻底抹去!”
声音落下的刹那,一张色泽暗沉、仿佛凝聚了无数怨念的符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
下一刻,便不知被谁轰然引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泥沼沸腾的“咕噜”声。
地面上,那些或死或伤的黑衣人,身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急速软化、塌陷、融化。
那不像是焚烧,而像是更彻底的、回归本源般的消亡。
血肉、骨骼、衣物,都在那诡异的明灭之光中化为乌有,最终只留下一滩滩冒着气泡、散发着焦臭与腥味的粘稠黑泥。
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符箓爆开之处,迸射出无数道黑暗的流火,如同末日陨星,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向村内各处。
房屋在黑焰中哀嚎倾倒,树木在爆炸中拦腰折断。
而最为庞大的几道黑火,如同被无形之手引导,朝着那早已摇摇欲坠、承载了太多悲欢的小五家的小院
——骤然砸去。
…
几刻前。
柳无尘在幻化了万千木剑之后,灵力被彻底掏空,留守在小五家的院子里。
叶灼华和凌云倒还有些余力,便跟着纪宁之前的安排,去了村子东北角,破坏那些拔地而起的光柱节点。
在柳无尘瘫坐在屋顶休息时,村民都围了过来。
他们是那样的顽强不息。
刚从危机中脱离,便打起精神,收整物资,想给这救了他们的“仙人”送食送水。
“柳仙人,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热水润润嗓?”
“那水里不是说有毒吗?你怎么还让仙人喝!这不是害人吗?”
“那这,我不是看仙人们好像不怕这怪毒嘛,真有事儿,柳仙人再给自己来一剑,应该就能好?”
“去去去,净添乱!”
“仙人,我这儿有薄被,是今年新纳的,你拿上去靠靠!”
村民们热情的问东问西,柳无尘却羞赦万分,不好意思再瘫着,赶忙费劲儿爬了起来,就要从屋顶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是怎么做到的?”
“谁!”柳无尘回头喝问。
“一个苦命人?”黑衣人单脚站在屋檐顶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柳无尘。
柳无尘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突然出现,不知来意的陌生人,瞬间警惕起来。
毕竟,村人还在周围。
但这陌生人眼里的情绪,却很古怪。
看起来又愤恨,又希冀,还有些好奇。
“你这种家伙,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声音别扭又沙哑。
“这位……道友?你这样太没礼貌了。”柳无尘早就没了力气,此时却硬撑着摆起了起手式,警惕回道。
“我算哪门子道友,你好好看看我的眼睛。”
黑衣人的嗓音悠悠响起。
而他的眼睛,在昏暗之中,莹莹闪着血红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