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影怪人显然不是村民,却也绝不是修士。
因为,在纪宁的灵观之中,这黑衣人身周缭绕的,不是任何属性的修士灵气,也不是普通人纯白的先天之气,而是深红近黑的妖尸毒气。
难道是妖尸?可他看起来神智清醒……
不妙!
就在那黑衣人鼓起气息,即将吹响叶片时,未能言明的惊悚挠动纪宁的心窝,长久在生死之间游走,久经磨炼而成的危机感知在大声示警。
纪宁想都没想,一道势如烈火的灵力攻击便爆发而出。
纪宁依着心底不妙的感觉,毫无留手,一道火龙从她的掌心喷涌,怒吼着向黑影袭去。
一时间,周遭都被这火龙照亮。
火焰摇曳间,黑衣人竟像是早有准备,侧身转了过来,刚巧避开纪宁火灵力的攻击范围。
高温灼烧的空气微微变形,喷涌翻卷的火苗,堪堪舔过他的衣袖。
那颗被黑衣人薅了一地叶子的梨树,正被火龙击中。
烈火点燃了树梢,满树之火正在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夜色。
火光冲天之下,烧的满叔叶片卷曲焦枯,连黑衣人手里“精挑细选”的那片也不例外。
而黑衣人却还好好站在一边。
黑衣人转过身,脑袋低垂,带着宽帽子,蒙着下半张脸。
这幅打扮,这个姿势,按理说应该什么都看不见,那黑衣人却顿了顿,发出声音:
“纪宁?”
那声音低沉暗哑,而黑衣人此时才抬起头来。
一片夜色之中,只见一双血红的眼睛,火光熠熠,映在眸底。
“谁?”
纪宁听到黑衣人叫破她的名字,心下一沉。
难道是老熟人?
看这架势,比起故人相逢泪眼汪汪,更可能的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好伤心啊~怎么还问我是谁?”
黑衣人语气夸张,声音婉转。
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的抹着帽檐下的眼睛:“故人对面不相识,我真是想流泪啊……”
“脸遮成这样,我就算真认识也该不认识了。”纪宁耸了耸肩,“友情提示,你应该看看后面。”
“这招诈哄也太低级了,对我没用哦~”
“你可以不看,但你不觉得热吗?”纪宁诚恳问道。
“以火法闻名的你,甚至可以将一整个村庄焚为灰烬。这招火龙升天发出去,这周围连空气都是热的,我觉得热,那不是很正常?”
黑衣人笑笑,游刃有余的回道,甚至还有心情调笑:“真的有点热,我是不是该脱衣服了?哈哈哈,下次换个借口再来诓我吧!”
纪宁却没心情跟他一来一往,面无表情的冷漠说道:
"你头发着了。"
…
“……哎——!!!”
纪宁话音刚落,黑衣人正巧瞄见自己背后着起来的发尾,惊叫一声,忙不迭去拯救已经燃烧起来的头发。
就是现在!
管他什么猫呀狗呀,不管是老熟人还是什么妖尸觉醒,这时候出现捣乱,先打了再说!
纪宁朝身后仍然隐藏着的谢诛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动手。
谢诛心中诛邪剑锋震动,伴随熟悉的刺痛而来的,是凌冽剑意。
谢诛一道剑气飞出,直向黑衣人背后而去。
而黑衣人此时还在赶着扑灭自己烧了一半的头发。
无声无息间,剑气划破夜色,来到黑衣人身前。
在剑气即将贯穿心脏时,才散出一道微弱的灵气波动。
那黑衣人悚然回头,险之又险的矮身,避过了这道蕴含杀机的剑气。
而不知何时,一道纯粹由剑意组成的长剑已经凝聚在谢诛右手中。
谢诛挥动长剑,飞身上前,又是一剑刺出!
黑衣人在接连到来的攻击中闪避不及,谢诛一剑正中其腹。
“铮——!”
本该洞穿肉身,鲜血飞溅的剑锋,却好像和什么坚硬的物体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石之声。
“好险好险!”
黑衣人一个打滚,从地上翻身起来,滑稽的捂着肚子叫道:
“还好向大人求了这件金龟甲,不然刚刚那一下,怕是肠子都要拖出来了!”
黑衣人保持着弯腰捂住肚子的姿势,突然由动转静,立了几秒,才幽幽的从蒙面的黑巾下传来声音:
“挺会藏的嘛,你这小子!”
“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像我感知这样敏锐的人,竟然没发现。”
黑衣人退后几步,摸了摸腰间,好像摸到了什么,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还好!还有一片!”
黑衣人从腰封中又摸出一片叶子,正是刚刚他捣捣鼓鼓,在树上精挑细选时,为了备用塞进去的树叶。
黑衣人小心的吹了吹,甚至还放在嘴边试了试音。
叶片发出简陋的“哔哔”声,黑衣人却好似彻底放下心来,夸张的抚了抚胸口,说道:“还好还好,宝贝叶子毫发无损!”
纪宁正要接着谢诛的攻击,再来一发火龙升天,黑衣人却将叶子凑在嘴边,在两人还来不及反应时,吹响了一首小调。
小调声幽幽。
明明声音不大,在这幽静的夜晚,却传遍了整个村子。
谢诛发现,随着叶子吹响的音调,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谢诛起身一跃,跳上屋顶,开启灵观。
只见东南西北,四下各处,一个个黑红色虚影正在快速接近。
那正是缭绕着不祥灵气的妖尸,从虚假天地间的各个角落钻出,自发的聚集着,成群结队,朝他们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