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江夏他们一伙人中有女人和小孩后,脸上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些。
为首的老者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们村后头?”
“我们是从延州逃难而来山中危险,见这里有窝棚,就私自在这儿住下了,没有恶意的。”周二上前解释道。
老者皱眉看着他们,“不行,你们不能呆在这儿,赶紧走。”
“为什么?”林氏抢先反问道,“我们又没进你们村,就在这山腰上呆着也不行,你未免管太宽了些吧。”
林氏这毫不客气的话语惹得对面那群人顿时变了脸色,“这是我们村的山头,你说我们管不管得着?说了不给呆就是不给呆,走走走,赶紧走!”
那些人举着火把围得越来越近,周二见局势不好,也只能放低姿态,赔笑着说道:“大家见谅,我大嫂也是心疼孩子。”
说着将子安拉上前来,拽了下他的裤腿,“这孩子今天被蛇咬了,刚上了些药,需要好好休息。我大嫂心里着急,这说话才难听了些,大家不要往心里去。”
周二这话一出,人群里几个年轻妇人的表情有些松动,面露不忍。
而老者却不为所动,“话是这样说,但我也不能留你们在村子附近。你们来历不明,如今又山匪猖獗,若你们心怀歹意,那我就是全村的罪人了。我赌不起,你们还是走吧。”
“我们真不是,谁家山匪还带着女人和小孩啊?而且,你看我们这没几两肉的样子,哪个山匪会收我们。”
他们在山里呆了几个月,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就不说了,就是人也瘦了一大圈,原本高大健硕的周二也只剩下高了。
“你们是不是都无所谓,我们村反正是不能留你们。你们要真的没地儿可去,可以往县城的方向去,那里有不少逃难来的流民。”
见这群村民死活不同意他们留在此处,周二也别无他法,退一步与老者商量道:“您看,这天这么黑,赶路也不安全,我们等天亮再走可以吗?”
老者沉思片刻,点点头,“行,天亮之后你们就得走,若是被我们发现你们还偷偷藏在我们村周围,到那时就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了。”
说完,带着那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往山下走去。
等他们的火光沿着山路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周二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们怎么发现我们在山上的?”李木也坐在周二身边问道。
江夏看了眼正在点火照明的刘老三,轻声说:“可能是火……”
这处窝棚在半山腰,离村子不近,但也不远。虽然看不见人影,但火光还是可以看见的。
而当时他们找到这处窝棚时,天色已经变黑了,他们生火时的火光很可能就被山下村民发现,这才会有这一出。
江夏这话说完,刘老三添柴的动作一顿,不知该不该再进行下去。
周二:“没事,就算真如小夏所言,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生不生火也不打紧了。”
林氏抱着子安坐在火堆旁,听着他们说话,忽然冷笑一声,“先前不是说这是个好主意吗?这连一晚上都没住下就被人赶走了。”
江夏:“我只是提出我的意见,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可以选择再往回走,回到山上去。”
周二:“大嫂,现在不是责怪谁的时候,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我们该想的是要去哪儿?怎么去?”
“还能去哪儿?去县城呗,那人不是说了嘛,那里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流民,去那里总不会有人赶我们走了吧。”
刘老三有些担心,“可是……城门那里会不会不安全?要是发生战事,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先往前去看看吧,反正这里也已经待不下去了。”周二一锤定音,其他人也没再反驳。
江夏拉着江诚回到窝棚重新躺下睡觉,养好精神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
晨光初曦,他们便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走,路上还遇到上来查看他们有没有离开的村民,再从他们口中打听到县城的方向——沿着官道向东走二十几里路便到了。
官道上行人不多,但偶尔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背着背篓往县城的方向走。
不过比起江夏他们一伙人,那些人就干净整洁许多,想来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而那些村民看见他们,则纷纷皱眉离他们更远些,时不时还互相交流两句。
走了一个多时辰,远远就看到道路尽头那略显陈旧的城墙,走近一看,就见城门口有四名手持武器的士兵守着,还有一大群人神情麻木地或坐或躺在城门的阴凉下,那些人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同样的邋遢肌瘦,。
看到江夏他们一伙人走近,也就零散几人抬头看了过来,随后又漠然地将头转开。
江夏他们找了处离流民群稍远些的阴凉处坐下,就看到路上遇到的村民走到城门口,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士兵。
那士兵低头仔细看着那纸,还时不时问一两句,随后就放他们通行了。
而那些停留在城门口的人见那几人进去,有些蠢蠢欲动,朝着城门口走了几步,那些士兵就齐刷刷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他们,“擅闯城门者,死!”
一声暴喝,那些人又只能悄悄退了回去。
周二:“看来我们是进不去城里了。”他看了一圈周围的流民,目光停留在一对年轻少年身上,“我去找人打听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