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担心是假的。他太了解顾西辞这类人的手段和危险性了。他担心顾西辞会对陈念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或者说些什么动摇陈念的话。
所以,他最终还是偷偷改签了机票,跟了过来。
他选择不光明正大地一起出现,是因为他觉得,他应该给予陈念信任——信任陈念有能力独自面对和处理这类事情。
因为同样的情况,在他们未来漫长的人生岁月里,肯定还会遇到不止一次。他不可能每一次都像superhero一样准时出现,挡掉所有的麻烦。
他们之间的感情堡垒,不应该也不允许只由他一个人来建造和维护。
于是,他选择了在一旁,隐在角落,静静地旁观了几乎全过程。
包括顾西辞的告白,引诱,贬低,也包括……陈念那番几乎刨开自己一颗赤诚真心的,坚定无比的回应。
天知道当他听到陈念说起他们的初遇,说起那个雨天,说起开学典礼的惊鸿一瞥,说起只选择他,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时,他需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死死按住自己想要冲出去,紧紧抱住他的冲动。
理智的弦几乎要崩断!
而当他看到顾西辞竟然企图伸手去碰触,去拥抱他的念念时,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他再也忍不了了。
于是,他强势出场,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将独属于他的人牢牢锁在怀里,用一个深入而绵长的吻,用实际行动,向那个不自量力的情敌宣告——到底谁,才是名正言顺,不可动摇的正宫。
一吻结束,陈念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眼神里还带着未褪的震惊和羞涩,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友,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直接去S市吗?”
他明明亲眼看着他走向另一个登机口的。
姜序低头看着他,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巨大而灿烂的笑容,眼神亮得惊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得意和满足:“我要是真乖乖去了S市,岂不是就听不到你刚才那番感人肺腑,让我恨不得把你揉进骨头里的表白了吗?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陈念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了,像是熟透的番茄,他羞赧地垂下眼,小声嘟囔:“就是……就是不想让你听到,才不跟你说的……结果……还是全被你听到了……”
太羞耻了!
“那不行,”姜序理直气壮地反驳,手臂收得更紧,“我不仅得听,只听一遍还远远不够。等下你得当着我的面,看着我的眼睛,再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重复一遍……不,三遍!至少三遍。”
他开始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陈念无语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想把他推开:“才不要!你想得美!”
说完,他趁姜序不注意,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就朝着展厅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太羞人了,他需要冷静一下!
姜序赶紧快步跟了上去,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边,凑在他耳边不满地控诉:“喂!陈念念!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那么深情又肉麻的表白话,不对着我这个正牌男朋友说,反而当着我的头号情敌的面说?你觉得这合理吗?这像话吗?”
陈念脚步不停,头也不回,语气却带着一丝小小的蛮横:“我说合理就合理,我的表白,我想对谁说就对谁说。”
姜序简直被他的逻辑打败了,又好气又好笑:“嘿!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耍赖。”
两人拌嘴的声音渐行渐远,身影也逐渐消失在美术馆走廊的尽头,最终彻底不见了踪影。
空旷的展厅里,只剩下顾西辞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听着他们打情骂俏般的声音远去,心中却意外地一片平静,甚至……还有一种诡异的,验证了某种想法的满足感?
嗯,果然。
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只有这样的陈念——平时看起来软糯可欺,但在捍卫真正在意的事物时,却会爆发出如此璀璨夺目,坚定无比的光芒——这样的陈念,才真正具备……被他顾西辞喜欢的价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