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辞正在整理画具，看到递到眼前的纸袋，动作一顿，不解地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念没怎么给人正式送过礼，尤其是给顾西辞这种气场强大的人，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结结巴巴，事先想好的词全忘了，只好干巴巴地说：“那个……顾学长，那天聚会我喝醉了，好像是您送我回房间的吧……一直还没来得及感谢您。这，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还请顾学长您……收下。”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几乎不敢看顾西辞的眼睛。

顾西辞看着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和那个朴素的纸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他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条折叠整齐的围巾——浅灰色的，羊毛混纺材质，针织花纹简洁而温暖。

他拿着围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柔软的质感，忽然抬眼看向陈念，问道：“这是你自己织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期待？

陈念愣了一瞬，赶紧摇头，脸颊有些发烫，更加不好意思了：“不，不是……是……是我在商场买的。”

他哪有那种手艺。

顾西辞眼底那丝微不可察的光瞬间熄灭了，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语气恢复平淡：“我想也是。”

虽然明知以陈念的性格和两人的关系，亲手织围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亲耳听到答案，心中难免还是掠过几分清晰的失落。

但他还是很快掩饰好了情绪，将围巾随意地拿在手里，装出一副跟平时相差无几的高冷模样，说道：“行，礼物我收下了，谢了。”

陈念闻言，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还一直担心自己这礼物太普通太廉价，入不了顾西辞这种一看就养尊处优的人的眼呢。

收下就好，收下就好！道谢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

之后去上公共选修课时，一个平时和顾西辞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注意到他脖子上围了条新围巾，看面料和做工，均价估计不会超过一千块，不由得十分好奇，凑过来打量。

“哟，西辞，啥时候开始走勤俭节约路线了？这不像你啊。”

朋友笑着打趣，“你不是一向非高定不穿，低于五位数的配饰看都懒得看一眼吗？”

顾西辞是出了名的挑剔和追求品质，全身行头加起来够买一辆小跑车是常事。

这么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价值几百块的围巾，系在他脖颈处，被昂贵的大衣面料衬着，朋友怎么看都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简直是鲜花插在了……呃，牛粪倒不至于，但总觉得配不上他。

顾西辞却一副淡定自如的姿态，仿佛脖子上围的是某某大师的限量款杰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回了三个字：“别人送的。”

朋友更好奇了，八卦之魂燃起：“谁啊？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送你几百块的……呃，东西？”

他硬生生把“垃圾”两个字咽了回去。

最关键的是，一向眼高于顶，对用品挑剔到极致的大少爷，居然真的接了？不仅接了，还就这么系在自己脖子上出来招摇了？甚至到了有暖气的教室里也不摘下来，只是稍微松开些，随意地挂在肩上，那姿态，仿佛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围巾，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勋章，恨不得让它长在自己身上似的。

顾西辞闻言，冷淡地瞥了喋喋不休的好友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回敬：“比你有眼力见。”

好友不服气了：“嘿！搁我，我肯定送你块百达翡丽或者至少也是个LV的围巾啊！怎么可能送这么……这么朴实无华的东西。”

顾西辞又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能把人噎死的笃定：“所以我说，比你有眼力见。”

好友：“……”

他彻底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

得，这天没法聊了，以后也没办法做朋友了。

顾西辞不再理会一旁怀疑人生的好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围巾细腻的纹理，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条与他一身奢华格格不入的浅灰色围巾，在他身上，却意外地显得……格外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