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男友的莫名焦虑，“他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上次系花给他送水，他直接绕道走了，一点情面都不留。”

毕竟对谁都没好脸色。

姜序看着陈念天真替他找理由开脱的模样，在心里苦涩地自语：不喜欢人类，但是喜欢你这种任人揉捏，眼神干净的白团子。那种孤傲的人一旦感兴趣，才最是偏执可怕。

“而且，除了你，谁会喜欢我这么普通的人啊。放心放心，不会有任何人跟你抢我的。”陈念语气轻快，这是他深植于心的认知，普通，乏味，除了姜序，无人会珍视。

“反倒是我才更应该担心这个问题吧。”他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姜序外套的扣子。

毕竟，姜序受欢迎程度，在高中他就有目共睹了。如今成年，添了成熟韵味，大学里更广阔的天空，喜欢他的人只会更多。这种想法偶尔会像细小的虫子，在他心防最弱时钻出来啃噬一下。

“但是，我知道，阿序真的很爱很爱我，所以就算咱们相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一个月只能见一次，一次就待那么一两天，我也不担心阿序会突然变心。”他抬起头，努力把一点点泛起的酸涩压回去，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陈念手抚胸膛，抬头看着远处灰蓝色的，飘着几缕薄云的天。

“因为距离和时间能隔绝身体，却隔绝不了两颗想要靠近彼此的心。”

“况且分离是暂时的，用四年交换未来的几十年，我觉得很划算呀。”他转过头，对姜序露出一个带着憧憬的微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洒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姜序看着陈念的侧脸，记忆中那个自卑怯懦，总是低头看着地板，稍微说话大声一点，都能让他不自禁的抖一下的陈念居然在不自不觉间成长为现在这个会努力安慰他，规划未来的模样了吗？这份成长让他心暖，却也像一把钝刀切割着他。

他的念念正在离开那个完全依赖他的壳，而这壳外，已有窥伺的猛禽。

这股强烈的不安再次汹涌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甚，就像是目睹学飞成功的雏鸟马上就要飞去遥远的彼方，而那片天空下，有他无法掌控的风暴。

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细软发丝时猛地停在半空——他怕泄露自己掌心冰凉的恐慌和那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会吓到陈念的极端提议。

陈念却于此时转过身，以正面面对他，毫无保留地。

一阵冷风吹过，令他额前的头发微微扬起，露出那双被姜序视若珍宝，总觉得比星辰还要耀眼的双眸，此刻盛满了坦荡的温柔和毫无杂质的信任。

忽然，陈念笑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一双浅浅的梨涡出现在嘴角两侧，像是盛满了蜜糖。

看到这一幕的姜序呼吸都停滞了，心脏被这笑容攥紧，又酸又胀。他多希望这笑容永远只属于他，只为他绽放，不被任何人打扰，更不被任何人觊觎。

“这次寒假我要去S市找你，然后咱们再一起回去。你都看过我的学校了，我还没看过你的学校呢，这不公平。”陈念规划着，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撒娇和期待。

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最后一点距离，走到姜序的面前，微微踮起脚，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声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姜序的耳廓。

“我也要在你的学校里亲你，让你也给我打上印记，说出那句，“我都被你打上印记了，我一辈子都是你的了。”

这句他们之间带着稚气的情话，此刻像最有效的安定剂，暂时抚平了姜序心底翻腾的黑暗。努力扯出一个看起来自然点的笑容。

姜序笑着说道：“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回一句，下辈子也是。”

陈念果断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当然，一句都不能少。”

姜序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得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彻底隔绝开所有潜在的危险。

他克制住想要立刻在那白皙脖颈上留下宣告主权印记的冲动，把脸埋在陈念带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颈窝，哑着声音说：“好，一句，甚至一个字都不能少。”

声音闷闷的，泄露出一丝未被完全安抚的颤抖。

“好，那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去晚了，估计就排不到我们了。”

陈念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甘之如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嗯。”姜序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许下一个重要的承诺。

他松开怀抱，转而紧紧握住陈念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几乎不容挣脱。两人一同朝着游乐园的方向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仿佛没有任何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