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的脸更红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点弧度。他飞快地敲下一个“好”字发送过去。

姜序的存在，是他对抗这陌生世界时最坚实的锚点。

“陈念！”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面试室门口传来。

陈念心头一紧，连忙回复。

陈念：轮到我面试了，不跟你聊了，有结果了马上告诉你，拜～

他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奔赴的不是一次社团面试，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

他推开那扇临时隔板门，走了进去。

小小的面试室里光线明亮，一张长桌后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是一位笑容温和，气质干练的女生——社长方晴，她左边是一位留着齐肩短发，戴着细框眼镜，神情专注的女生——副社长楚瑶。而坐在方晴右边的……正是顾西辞。

他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眼神淡漠地落在桌面的报名表上，似乎对一切都兴致缺缺。

陈念的呼吸瞬间屏住。他怎么会在这里？！一股巨大的压力兜头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房间中央指定的位置，头死死地低垂着，视线牢牢锁住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不敢与任何一道目光接触。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你是叫陈念吗？”是方晴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柔和。

陈念赶紧用力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是方晴在看他填的那份单薄的报名表。

“嗯……陈念同学，”方晴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的申请表上显示你没有绘画经验。能说说，你为什么想要加入我们绘画社团吗？”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像是在引导一个紧张的孩子。

陈念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努力集中精神：“因为……想跟专业的人待在一起……或许……能学到一点东西，看看差距……”

他的声音细弱蚊呐，带着明显的颤抖。

方晴点点头，表示理解这种靠近光源的心态。

她旁边的楚瑶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道，声音清晰而直接：“但是，陈念同学，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士，你认为加入我们社团，你能为社团带来什么呢？或者说，你的价值在哪里？”

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陈念一直刻意回避的核心矛盾。

是啊，加入对他有好处，那他呢？他能为社团提供什么价值？他一个连画笔都拿不稳的人，能有什么价值？

巨大的空白和慌乱攥住了他。他卡壳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我……”他终于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只要是社团要求……不管什么，我……我都可以去做。”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承诺空洞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像一张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这样吗……”方晴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失望，这无疑给陈念判了死刑。

果然不行，陈念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原处，只是落点带着点微涩的尘埃。

他刚想如释重负地鞠躬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一个清泠泠的，带着金属般质感和毫不掩饰的嘲弄的声音，从长桌右侧响起，像冰锥一样刺破沉默。

“你说，只要是社团要求，不管什么，你都可以去做，是吗？”

是顾西辞。

陈念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感觉到顾西辞的目光像实质的针，扎在他低垂的头顶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非要针对自己？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涌上来，但他只能硬着头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是……是的。”

顾西辞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哼笑，随即抛出一个炸弹：“那让你做社团的裸体模特，你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