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时两手空空,回来时每人手里都拎着两大包东西——毛巾,牙刷,衣架,插线板,台灯……全是姜序细心挑选的必需品。
赵磊三人一路笑呵呵的,一口一个“序哥”叫得亲热,俨然成了姜序的小跟班。
姜序趁机再次拜托他们:“我不在的时候,陈念就拜托你们多照顾了。他脸皮薄,遇到事可能不好意思开口,你们多留心点。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我绝不推辞。”
三人自然是满口答应,就差指天发誓了。
晚上,姜序兑现承诺,选了一家档次不错的饭店请三人吃饭。席间气氛热烈,赵磊他们直呼“序哥豪爽”。
饭后,赵磊兴致勃勃提议去KTV进行第二轮。
陈念却在这时拉了拉姜序的袖子,眉头微蹙,小声但坚决地说:“别去了,你真的该走了。去S市的机票……”
姜序揽着他的肩,试图安抚:“不急,等这边安顿好你我再走,不差这一会儿……”
然而,陈念抬起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明显不悦和坚持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姜序。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妥协的余地,清晰地传递着“不行”的信号。
姜序心头一跳,第一次在陈念面前感到了发怵。他瞬间败下阵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听你的!我订明天最早一班的机票,行了吧?别生气了,念念?”
陈念的眉头这才稍稍松开,语气依旧带着点埋怨:“我早就让你走了,你就是不听。”
“听听听!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姜序连忙保证,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我只是……不放心你。怕你在这里不习惯,怕你遇到事……”
他顿了顿,看着陈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让他无比介怀的距离,“2685公里。念念,这么远的距离,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我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一想到这个,我就……”
陈念当然明白他的担忧。所以之前无论姜序如何粘人,如何安排,他都尽量纵容。但在这件事上,他绝不会让步。
就像姜序曾对他说的——学业和前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他宁愿忍受这2685公里的漫长距离和思念,也不愿姜序为了迁就他,放弃S大那个更好的平台。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陈念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地保证,“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认真学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也会找赵磊他们帮忙。你放心。”
姜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努力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僵硬,眼底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握紧陈念的手。
“四年……念念,等我四年。大学一毕业,我就把你接到我身边。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陈念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好!”
这个承诺,像一颗定心丸,终于让姜序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真正安心而满足的笑容。
D市的机场位于郊外,离他们学校足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
为了赶上明天最早一班的飞机,姜序不得不提前出发,在机场附近住宿一晚。
去机场附近的酒店前,两人在校园一个僻静的角落依依惜别。
姜序将陈念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他低下头,急切而深入地吻着陈念,带着浓烈的不舍和即将分离的恐慌,仿佛要将未来几个月缺失的温存,都在这一刻透支殆尽。
直到陈念气息不稳,本能地伸手推拒,姜序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额头抵着陈念的,声音因情动而沙哑。
“念念,到了大学……可不许花心,知道吗?”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霸道。
陈念被他亲得气息不稳,脸颊绯红,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觉得……我更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吧?”
毕竟某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姜序低笑出声,带着点得意。他微微侧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颈侧一个清晰可见的,略显暧昧的淡红色印记——那是昨夜情动时陈念留下的痕迹。
“都打上你的专属印记了,我还怎么花心?”他凑到陈念耳边,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绝对的占有欲,“我这一辈子……都已经被你盖章签收了,是你的了。”
陈念看着那个印记,心头一热,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他踮起脚尖,凑近姜序的脖颈,在那枚印记旁边,又执拗地,重重地吮吸出一个新的,更深的痕迹。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宣告他无理的,想要跨越时间的占有。
“下辈子也是。”
他抬起头,看着姜序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姜序看着陈念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深情,心尖滚烫。他低下头,珍重地吻了吻陈念的额头,郑重承诺。
“好,下辈子也是。不管多久……都是你的。”
最终,姜序还是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陈念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载着姜序的出租车汇入车流,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又酸又胀。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抱住他,让他留下。
但他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压制住了那份汹涌的冲动。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因为,他知道。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日后更长久的相守。
就像姜序曾经说过的那样——
他们没打算只在一起一年两年。
剩下的路,他们会一起,慢慢地,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