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谁敢不给序哥面子?”
“带出来见一见嘛,也算过了明路,不然算怎么回事?地下情人啊?”张超笑嘻嘻地补充道。
“啪——”
姜序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断了。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冰刀般射向张超,声音冷得掉渣:“你说谁是地下情人?!”
这一声质问带着前所未有的戾气,瞬间镇住了全场。所有嬉笑,起哄都戛然而止。
包间里只剩下KTV伴奏的轰鸣,气氛压抑得可怕。大家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惊愕和不解,不明白哪句话触了姜序的逆鳞。
姜序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一言不发,转身就往门口走。
刚拉开门,正好撞上忙完过来的王峰。
“小序?怎么……”峰哥看他脸色不对,话没问完。
“峰哥,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聚。”
姜序丢下一句,没给峰哥反应的时间,直接绕过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迷域。
峰哥一头雾水地走进包间:“怎么回事?谁惹小序了?脸黑成那样?”
张超一脸委屈加不爽:“谁知道啊,他自己说有对象要早走,我们就起哄让他带出来看看嘛,以前不都这样?结果他就炸了。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啥?有对象了?小序?”峰哥也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
“对啊,他自己亲口说的。”
峰哥:“……”
这真是千年铁树开了花?他挠挠头,“那……谁啊?漂亮吗?”
“这不正问呢,他就生气了。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张超还在抱怨。
峰哥看着气氛低迷的包间,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可能他今天心情不好,或者对象那边真有事。别在意别在意,大家继续喝。唱歌!今天峰哥请客,不喝趴下不许走。”
他豪气地拿起话筒,三言两语又把场子炒热了。
很快,包间里重新充满了鬼哭狼嚎的歌声和推杯换盏的喧闹,刚才的不快似乎被酒精暂时冲淡了。
……
姜序一路冷着脸,胸腔里那股被冒犯的怒火和被误解的憋闷还在燃烧。
当他用指纹打开家门锁,推开厚重的房门时,一股清凉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冷气瞬间将他包裹。
屋外的燥热和喧嚣被隔绝,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躁动的心也像是被这宁静抚平了一些。
屋内光线很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只有客厅方向透出一点荧荧的光亮。
姜序没有开灯,脱掉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朝客厅走去。
眼前的一幕,像一泓清泉,瞬间浇熄了他心中所有的怒火和戾气。
陈念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背对着他。
巨大的投影幕布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正播放着色彩鲜艳,情节夸张的《海绵宝宝》。似乎是放到了某个极其滑稽的片段,陈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无比清晰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荧幕上变幻的光影投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嘴角上扬,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平时很少见的梨涡。
姜序冰冷紧绷的脸色,在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如同春雪消融,彻底柔化了下来。
所有的烦躁,愤怒,委屈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温柔和安心。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然后俯身,从后面将那个单薄的身影整个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陈念柔软的发顶,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旅途归来的疲惫和找到港湾的满足。
陈念显然被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硬,但在听到熟悉声音的下一秒,又立刻放松下来,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不是说……晚饭时才回来吗?”
陈念的声音带着点刚回过神的懵懂和疑惑,他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
姜序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脸颊贴着他的鬓角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我想你了,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却无比真实。
陈念还记得他是被朋友约出去的:“这样……不好吧?”
他担心姜序会被朋友埋怨。
“没事。”姜序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你更重要。”
这四个字,清晰地表明了他内心的取舍和优先级。
酒吧的喧嚣,朋友的起哄,所谓的面子人情,在陈念的笑容和存在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你更重要……”
陈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脊柱蔓延开,缓缓流进心底最深处,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熨帖和踏实感。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覆在姜序环抱着他腰腹的手臂上,指尖微微蜷缩,带着点依赖的力道,轻轻握了握。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姜序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投影幕布上,海绵宝宝还在没心没肺地笑着,光影在两人依偎的身影上流淌,将这一刻的静谧与温暖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