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道题的关键是要用这个公式，把题干里的信息这样代进去，然后这样演算……”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思路清晰，“喏，结果就出来了，是不是很简单？”

陈念努力集中精神去看纸上的字，却感觉那些符号都在跳舞。

他忍不住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姜序。对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神明亮，带着一丝促狭。

姜序立刻捕捉到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故意拖长了语调：“那……是不是该看题了？毕竟——”他故意停顿，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带着点坏笑，“我的脸上，可没有你要的答案哦？”

就像内心某个隐秘的小角落被猝不及防地戳中，陈念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慌忙低下头，一把抓起笔，装出一副认真看题，苦思冥想的样子。

然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视线却一片模糊，连题目上的字都没看清。

姜序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像只成功偷腥的猫。

但他深知恶作剧要适度，过犹不及的道理。万一真把自家害羞的小兔子惹急了，躲起来不理人，那他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之后，姜序便收敛了骚扰，放任陈念自己做题，决定等他做完再帮他分析弱项，进行针对性辅导。

至于他自己……姜序看了看茶几上那份早就拿出来的奥数竞赛模拟卷。在做与不做之间犹豫了零点一秒，他还是拿起了笔。

帮人补习，自己总得做个积极向上的好榜样吧？

结果，他显然高估了这套卷子的难度。笔尖在纸面上流畅地划过，思维如行云流水，半小时不到，整张卷子就被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看着满满当当的答案，姜序有点意犹未尽地放下笔。

他拿出手机，打算研究一下午餐的食谱。刚解锁屏幕，几条新消息提示就弹了出来。

姜序顺手点开。

好友张超：序哥，出来嗨皮啊。新开的酒吧，有美女作陪哦。[坏笑]

姜序手指翻飞，毫不犹豫地回复：不去！

张超：真的，十多个。前凸后翘，那身材…啧啧啧，绝了！保证你大开眼界。

姜序：不去！

张超：……给兄弟个面子嘛，都等你呢。

姜序：不去！

张超：……靠！序哥你账号被盗了？自动回复啊？

姜序：没空，你们自己玩。

看着姜序油盐不进，张超只得放弃调侃，老实交代。

张超：是峰哥，他新盘的那个酒吧今晚开业，特意嘱咐我们哥几个去给他暖场。峰哥平时对你多照顾啊，开业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去露个脸捧个场，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姜序看着屏幕，沉默了。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乖学生，私下里接触的圈子也广，认识不少社会上的朋友。

这个王峰，算是跟他关系相当铁的一个大哥，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遇到麻烦事总是二话不说就帮他摆平。

这份人情，他不能不顾。

可是……他刚刚才把陈念接到自己家，自己就跑出去泡酒吧？这算怎么回事？把对象一个人扔家里？

姜序陷入了纠结。一边是讲义气，一边是陪对象。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直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王峰本人直接发来的语音邀请。

“小序，晚上哥那酒吧开张，一定得来啊。给你留了好位置，带上你那帮同学都行。哥等你！”

得，看来是彻底推不掉了。

姜序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放下手机。

他起身，走到还在对着题目冥思苦想的陈念身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念念，”他声音里带着点歉意，“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陈念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点点头：“好。”

姜序顿时有点不满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都不挽留一下我的吗？这么干脆？”

陈念被他捏着脸，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小声但清晰地说：“……我等你回来。”

简单五个字，瞬间驱散了姜序心头那点小失落。

“好，”姜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得阳光灿烂，又在陈念脸上偷了个香，“我晚饭前一定回来。午饭你点外卖，我等下把地址发你手机。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饭。”

“嗯。”陈念再次点头。

姜序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留下陈念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欢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也不自觉地，悄悄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