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姜序的声音闷闷地从陈念的胸膛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碎了什么，“其他的我都不问了，我只问一点。”

他抬起头，仰视着陈念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自信光芒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你不让我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只是单纯的你不喜欢这样，而不是……我是被你养在学校，永远见不得光，不可能暴露在大众视野的……小三，对吗？”

“小三”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却像沉重的铅块砸在陈念心上。

他刻意放轻了每一个音节，唯恐自己声音里哪怕一丝丝的重量，都会让陈念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念念，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姜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肯定，“我可以为你做很多我以前无法接受的事情。躲躲藏藏也好，装作陌生人也好……但是这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将下面的话说出口，努力寻找着陈念能接受的语言来表达内心翻江倒海的委屈，“我接受起来……太难了。”

这比他解过的任何一道刁钻的奥数题，任何一场激烈的球赛都要难上百倍，千倍！是逻辑无法推导，是努力无法克服的困境。

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又把头深深埋进陈念的胸膛，手臂紧紧环抱着那单薄的腰身，贪婪地汲取着陈念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洗衣粉和阳光味道的气息。

这熟悉的气息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给他支撑下去的勇气，为接下来可能更糟糕的状况做准备——比如陈念的沉默，或是更彻底的拒绝。

陈念原本还沉浸在父母可能知晓一切，将他推入工厂深渊的巨大恐惧中，姜序那句石破天惊的小三直接把他从混乱的想象里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什么小三？”陈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和浓重的困惑，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谁是小三？”

姜序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大型犬，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自我认知：“我。”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我就是被你养在外面，见不得人的小三。”

陈念：“？？？”

他彻底懵了，巨大的问号几乎要具象化地顶在头上。

姜序却像是找到了宣泄委屈的出口，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天衣无缝，振振有词：“你肯定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才不让我在有人在的时候这样抱你，跟你说话，甚至连眼神对视都不允许。”

他列举着证据，每说一条，心里的委屈就更深一分，仿佛自己真是那个被金屋藏娇，见不得光的可怜虫。

人家真正的小三，好歹只在有熟人在场时才需要避嫌。而他姜序呢？只要周围有人这个生物存在，哪怕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他都必须和陈念保持绝对的零交流！这待遇，连小三都不如。

想到这里，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自怜涌上心头，差点没让他当场哭出声。他既为自己这悲惨的地位感到心酸，又为自己明知如此却依旧无可救药地沉溺其中而感到绝望。

那些所谓的人见人爱，是个女生都喜欢他的传言，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大的讽刺。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为什么陈念不喜欢他？至少，没有喜欢到愿意承认他。

由此可见，通通都是骗人的！害得他盲目自信，先是误会陈念喜欢他，又跑去人家旁边制造存在感，一番努力无果后，竟然还勇到把人约进小树林主动告白……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和勇气啊。

姜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小三推论无比正确，巨大的委屈和失落感让他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狗，趴在陈念怀里不停地蹭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鼻音的哼唧声。

这既是下意识的撒娇，也是在无声地控诉：你再不给我一个说法，再不证明我不是小三，我就不是你最乖，最听话的小狗狗了。

被姜序这样蹭着，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校服喷洒在胸口，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痒意。

陈念觉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伸出手，有些无措地放在姜序头顶，企图阻止他乱动。然而效果甚微，那毛茸茸的脑袋依旧固执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就在这混乱又粘腻的氛围里，陈念的脑筋不知怎地一抽，竟鬼使神差地开口解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