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打扫完教室,将最后一把凳子放归原位,转头看向窗外。
雨水淅淅沥沥,也不知多久才能停。
想到这,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联系人——一个头像空白,昵称为句号的账号。
快速打字发送。
“下雨了,不知道姜序有没有带伞,如果没有,或许就能跟他一起撑情侣伞了。”
发完,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来到教学楼下,陈念撑开伞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一扫,再看到某处时,却令他瞬间僵在原地。
姜序竟然真的没走?!
他就站在台阶前,单手插兜,目视着前方被雨雾笼罩的校园。因为没打伞,雨丝浸湿了他的肩头和发梢。
即使只是一个侧影,那冷峻的轮廓和周身疏离的气场,在雨幕中也显出几分……梦幻般的唯美。
陈念停在原地,屏住呼吸,悄悄退后一步,把自己藏在阴影里。他打定主意,等姜序走了自己再走。
可时间缓缓流逝,姜序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走的迹象。
该不会真的没带伞吧?陈念心里一慌,甚至开始默默祈祷:快来个谁给他送把伞,或者接他一起走啊。
然而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
更糟的是,原本目视前方的姜序,不知为何,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陈念表情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只剩下小口小口地抽气。他全身紧绷,生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引来对方更多注意。
也许……只是听到动静随便看一眼?很快就会转开吧……
姜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随即落在他手中的伞上。
他眉梢微挑,开口问道:“你带了伞?”
陈念:“……”
此刻说没带还来得及吗?
姜序接着说:“我没有带伞,要不要一起去地铁站?”
“不……不用了。”陈念猛地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结巴,“我……我不坐地铁,平时……平时都是走路上学。”
他慌乱地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格外漫长。
然后,姜序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穿透雨幕,像惊雷一样在陈念耳边炸开。
“我听人说,你好像喜欢我。”
陈念这辈子从没跑这么快过。
他猛地转身,一头扎进冰冷的雨里,连伞都忘了拿。明明是六月,雨水打在身上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遍体生寒。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情况?听人说?听谁说的?他喜欢姜序这事,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啊!
恶作剧?但姜序应该没这么无聊,会对他这样一个长相普通,成绩普通,一切都普通的陌生人搞这种恶作剧吧?
地铁车厢里,陈念浑身湿透地站着,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苍白的倒影。
他想了很久,最终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很可能都是幻觉。包括在教学楼下遇到姜序这件事。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却久久未能平复。
……
第二天,陈念顶着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走进教室。
“哇哦。”同桌夸张地凑过来,调侃道,“陈念,昨晚这是背着我们悬梁刺股了?还是偷偷修炼成精了?”
陈念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说话。他坐下,目光茫然地投向黑板,机械地从书柜里拿书,眼神却失焦地飘向窗外那片雨后格外澄澈的蓝天。
即便内心深处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幻觉,姜序穿透雨幕的声音和那句惊雷般的质问,却依旧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了一整夜。
失眠的代价,是惨痛的。
上午最后一节英语课,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陈念的头一点,一点,最终没能抵抗住睡意的侵袭,沉沉地垂了下去。
“陈念!”讲台上传来老师任静严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