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阿宝生日的时候,于朝送给她一只精致的珠钗,上面雕着翠鸟,缀着珍珠,阿宝喜欢极了,天天戴着,于朝就看着她笑。每当他听见珍珠的响声,就知道是阿宝来了,他回头,就会看到阿宝的笑容。这是他最亲最亲的妹妹。
两人都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于朝有了喜欢的姑娘,叫小琦,是个扎麻花辫,笑起来爽朗清脆的女孩。
阿宝没说,于朝却知道,她性子高傲,看不上村里的男人,媒婆来了一茬又一茬,都是撇嘴摇头地失望离开,渐渐地,村里有好些风言风语传出。
但阿宝一笑置之。
忽然有一天,不知道从哪钻出一只开了灵智的凶兽,这凶兽原身是一只双头鳄,每当阴雨连绵的时候,他就会趁着涨水,潜进村子里吃人。
他曾劝说娘、舅舅舅母搬走,但是娘舍不得爹,舅舅、舅母舍不得肥沃的庄稼地,一时半会难以做决定。其实他内心也有纠结,因为他喜欢的姑娘小琦就在这里,他们情投意合,过一二年就能成婚了。
于朝左思右想,心生一计。
他听说有灵修能猎杀妖物,但是他们这种地处蛮荒的小山村,几百年都难路过行人,别说是传闻中的灵修了。
于朝带上干粮出了村,走了好长的路,问了许多人,终于找了一个修行的门派,给那小弟子塞了家里仅有的碎银,跪下来恳求他来村子里除害。
那门派有师徒二人,说是隐居在此处的散修,师父看来仙风道骨,于朝心中燃起希望。
但是,那门派不是什么正经玄门——修行正经是要看师承、看根骨的,玄门的一门一宗一府五派,占据灵脉,得天独厚,元宗亦是霸着一条大灵脉,一家独大。
这荒山野岭的小破道馆,就是骗钱的。
但这些于朝一个普通人又从哪里知道。
于朝等了许久,第二天时冒险来到了双头鳄穴居的溶洞旁,却只见到了散落的包袱,和满地的血迹,还有断手残肢。
于朝心中惊惧,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开了。他没注意到,身后角落里,一双冰冷竖瞳的眼睛,无声地打量着他,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一个暴雨如注的下午过后,傍晚天色将黑未黑。流经这个小山村的河面,突然燃起了一盏盏小灯笼,远看宁谧温馨,近看才知,那竟是一双双鳄鱼的眼睛!
一个路过的村民惨呼着“鳄神又来了!”跌跌撞撞跑回了家。一瞬间,整个村子陷入死寂。
如死般的寂静里,于朝发现舅父还没回来,一咬牙就要出去找,但是拉开门的一瞬间,他头皮炸开,他发现自己家门外,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冰冷鳞片、冰冷黑瞳的鳄鱼。
母亲的身体倒在院中,已没了生息,舅父一脸惊恐地被拖走,随即发出惨叫。
于朝的血液涌到头顶,拔腿就要去追,却被一群鳄鱼围拢撕咬,于朝倒地的时候,看到阿宝神情倔强地流了满脸的泪,她跟他喜欢的小琦不同,她从小长得美,却性格跟男子似的,很少哭。
不知何时,周围起了无边的浓雾,浓雾中的庞然黑影突然嘶鸣了一声,那些鳄鱼如潮水般褪去。
于朝和阿宝安葬了母亲和舅父,舅母惊吓之下一病不起。从那天起,于朝再也没有去找过小琦。
那天,村里还死了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只是那庞大的黑影只出现在了于朝和阿宝家门外。
于朝心知是可能是自己的莽撞举动招来了鳄神的报复。
后来,村中渐渐有了另一种荒唐的流言,都说是阿宝才招来了双头鳄。想让双头鳄不吃人,必须把阿宝送过去给它当新娘。
每当阿宝出现在村里,村里人都会淬她。
“长一张狐媚子脸就是勾引男人的,这不,连妖也招来的!”
“是啊,祸害!满身的骚味!要不是她村里哪会有这事。”
“可不是。不要脸!”
“别说了!她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样!识相点就应该自己送上门去!总好过我们这些人,白白受牵连。”
于朝愤怒地和那些人理论,说都是自己的缘故,可是没有人听。但是他们现在也无法离开,因为舅母病重得已经起不来床。
在一个黑夜,他们家突然被围住了。
一群男人明火执仗地出现在他们家门外,领头的是村长的儿子,有名的二流子,用一种恶心黏腻的目光打量着阿宝,他呲着牙花子,皮笑肉不笑地说要把阿宝送给鳄神。紧接着就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