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奉臬不由抬头。
这焰火……就像是迟来的祭典一样。
瞬间,将离门的人从四面八方赶往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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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之带着内门的众弟子冲进门中,第一眼看到的,是五花大绑倒在地上的朱沛然。还有他周围的白衣剑士们。
手臂粗细的蜡烛分立两侧,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宗祠中幔帐均被高高束起,除了八仙桌外,再没什么旁的物事,显得大而空旷,先前的尸体早已被处理过,青砖上的血迹也被仔细冲洗了,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罗非远则姿态闲适惬意地站在窗边,与身旁的娇俏少女低语着什么。二人闻声都抬起头来。
赵括之面色漆黑无比:“少主!你大半夜的,敲了浮磬,又将宗门弟子绑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罗非远亲切一笑道:“赵代门主,不用着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莫汀兰忧心道:“非远,有事好好说,不要冲动。”
罗非远显然心情不错,难得没有出言讥讽:“莫姨放心,我召大家来,就是想好好说。”
赵括之压下心中的愠怒,准备往里走,却被罗非远伸手拦住:“慢着。”
赵括之冷笑,甩开他,却听罗非远道:“再走,就是当日干尸的位置了。赵代门主留步。”
众人这才看到地上以白色粉末撒出了一道线。
赵括之后退一步,恼道:“这事已经过去了,你又扯出来摆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罗非远:“赵代门主这般好糊弄,让我很头疼啊。”
赵括之压不住怒道:“我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尤水生,你如果肆意妄为,惹急了他,不要怪我不帮你。”
罗非远嗤笑:“说得好像你本来打算帮我一样。”
赵括之板着脸:“赵某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便是闻人宗主来了,我也是这番话。”说罢带着一众人远远站到八仙桌的另一侧,显然是存了划清界限的意思。
初霁看到那边内门弟子仇视的眼光,小声道:“我知道你看不惯赵代门主假惺惺,何必次次都当着众人的面踩他的脸,这样你难道就能真得了便宜?虽然他雀占鸠巢,还腆着脸摆长辈的嘴脸想压你一头,还想把女儿塞给你,但是……“”但是你也可以玩阴的啊!活学活用不懂嘛。
初霁话虽没说全,罗非远却立即就明了了她的意思,啼笑皆非:“主要是,我实在是看了那张脸就恶心。赵括之之所以还能当着这个代门主,是闻人师伯,还有诸位玄门大派的掌门,抹不开面子,思虑过重,顾忌太多。”他说到此处,眼中流露出讽意,“我如今孑然一声,没那么多牵绊,自然要先自己痛快了再说。”他放低声音,阿萦,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初霁也在同一刻很诚挚地说:“你是痛快了,可你有没想过身边的人会遭殃……”
刀无惧绷不住了,“噗嗤”笑出声,又赶忙低下头。
罗非远又气又恼,冷着脸不说话。
初霁脸上一热,嘟囔:“其实也有为了你好的意思…”
罗非远继续冷脸。
初霁找刀无惧叽叽咕咕:“无惧,我猜你们少主一定不喜欢吃苦瓜。”
刀无惧:“你怎么猜到的?”
初霁:“还有莲子。”
刀无惧猛点头:“少主最讨厌莲心了,说莲心苦。”
初霁:“花生呢?”
刀无惧犹豫:“这个倒还好。”
初霁:“绿豆?”
刀无惧:“神了!你怎么猜到的”
初霁耸肩:“火气太大。”
刀无惧肆无忌惮地笑。
罗非远面无表情地盯着二人:谢谢,他还没聋!
这时,只听外间有人高声道:“春泽派尤掌门到!”
罗非远的话被打断,初霁也不以为意,探了头出去,好奇地看着着传说中的尤掌门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见打头的四个人均身着水波纹的蓝色织锦长袍,像抬轿子般,抬了口鼎。那鼎约有一个成人身量宽,鼎腹呈圆形,双耳四足,烛光下泛着赤红的光泽,像血的颜色。
初霁心道这便是太阴尸陀鼎了。
她没话找话,戳戳罗非远:“你不是说太阴尸陀鼎出必见血吗?”
罗非远一张死人脸,不理她。
刀无惧想了想:“这两天没听说。”
想来这传言深入人心,宗祠中诸人都盯着鼎猛瞧,人人脸上都带着畏惧。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满面红光的老者自鼎后走出,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老寿星面孔,他身旁跟着孙大洪、于朝等人,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想来是那尤水生的嫡传弟子了。
于朝看到初霁并未听自己的离开,心中只是一叹。
尤水生笑呵呵道:“大洪,先前屡次羞辱我那孩儿的,可是眼前这年轻人?”
孙大洪幸灾乐祸道:“回师父的话,就是这位罗少主。”
罗非远笑道:“辱骂不敢当,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尤水生笑容中多了丝戾气:“不错,果然好胆色。你晚上闹这么大动静,所为何事啊?若是无端扰了我老人家清净,我可是要生气的。”
他面上笑眯眯的,可眼瞳中分明已被映上鼎的血色。
突然,他身后放鼎的小弟子脚崴了下,鼎落到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周遭人都闻声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