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笑起来眉眼弯弯,有丝异样的活泼喜气,刀无惧从善如流道:“好。”
她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刀无惧:“你不来,我们少主也要我去请你的。昨晚那事之后,少主说现在将离门不太平,让你暂时住进莳芳园。昨日我们少主已经让人收拾了偏院,就是给你住的。若不是你去了灵言宗姓”
初霁愣了愣,想到来时这里园中看似平静却重重的守卫,心中一突,有多不太平?还是,罗非远知道什么。
她不由问道:“那清漪和张师兄他们呢?”
罗非远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张奉臬带着外院的人,将人全部集中到竹喧院了。清漪,也会过去。”
初霁闻声望过去,此时太阳已隐没在云后,外面有种肃杀的阴翳,罗非远走了进来。罗非远总是充满懒散跟戏谑的样子不见了,整个人有种异样的凝重。
他一身黑色劲装,袖口紧束,上有祥云暗纹,衣摆及膝,整个人十分英姿勃发。
她不由问道:“怎么了?”
罗非远横刀大马地坐下,沉声道:“尤水生要来了。一个时辰后到。”
刀无惧惊讶:“尤水生?就是那个,那个?”
罗非远揉着眉心:“嗯。尤沐阳的爹。”
尸陀尊者尤水生,早些年,剥了孕妇的胎盘炼丹,用活人的脚骨砸碎了和着血和骨髓筑鼎。虽然春泽派如今也想跻身玄门大派,为名声收敛许多,但是尤水生的可怖印象,还是留在许多人心中。
刀无惧看向他身后道:“温寒呢?”
罗非远:“我让他出门办件事情。对了,你们接下来尽量不要出莳芳园。”
刀无惧边嗑着松子边不以为然道:“不就是一个尤水生,还敢对太始剑宗动手不成。”
罗非远冷声:“尤水生死的可是亲儿子,他就这一个儿子。他正没地方泄愤,你可别撞到枪口上——还
有你——”他从刀无惧手上抓了把松子,慢条斯理剥了几个,放到初霁唇边。
初霁下意识地张开嘴,松子落入口中,连同他的手指——他的皮肤白净细腻,带有温热的触感,初霁怔了怔,心里飞快略过一丝异样感。
罗非远温柔一笑:“好吃吗?”
初霁脸皱成苦瓜,呸呸呸地吐出来:“坏的。”
刀无惧噗嗤一声笑出来,被罗非远一眼剜过去。
刀无惧憋得垂头肩膀猛颤。
初霁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着话题道:“尤水生那儿还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没说完?”
罗非远笑容淡了:“尤水生带来了他那口鼎,就是那口太阴尸陀鼎。那鼎每一出,必要生祭活人。”
初霁蹙眉:“那阴掌事岂不是……”她虽然不喜欢掌事师姑,但是并没有到能理所当然地看她去死的地步。而且,张奉臬和清漪应当不会袖手旁观。想到此处,她心中有些焦急。
罗非远冷声:“她倒是在其次,我担心的事,尤水生不是个好糊弄的,他未必看不出问题,借此,大做文章。”
刀无惧呆愣愣地:“虽然我也觉得那阴掌事不像凶手,可是既然她承认了,那就是她了。那位赵代门主,肯定会将错就错了解此事,还能有什么事?”
初霁道:“就算这样,难道这事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吗?那么多干尸,要拖进宗祠,又要掩人耳目,怎么着,也得有两三个帮手才行。”她冷笑,“至于这帮手是谁,还不是他们随便编排。而且,我怀疑尤水生想要《尸玉菩萨》的魔功。你没听那个狗腿子孙大洪的口风,我看他的主意八成是尤水生授意的。”
罗非远沉声:“不错。而且还有一桩麻烦事。玄门大派的门主们,都来迟了。”
初霁一惊:“难道是尤水生?”
罗非远哂道:“他还没那么大本事。我想是有心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利用了这个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犹如惊雷。
初霁在心中飞速地转过几番念头,凶手能知道这种消息,要么地位不俗,要么手眼通天。但是她心中始终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初霁迷惑地问道:“凶手既然不想闹大,又为何将干尸放在宗祠里?闹出这样大的场面。——我可不信,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这事真的是掌事师姑做的?
但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起码,尤沐阳肯定不是她杀的。毕竟她连伤口在哪都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