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奉臬苦笑:“应当,只是这样。”
刀无惧心有余悸:“太毒了,太毒了!人家只是嘴毒了些,又没有真的伤到他,他可好,一出手就要人命!”说到最后,他默默地瞥了一眼罗非远,又一眼——不过,他觉得冼江流毒舌的水平比少主差远了。
王若谷脸色有些发白,重重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道:“这个呼延庆,到底是什么人?”其实他是想还在宗中吗。有这么个心如蛇蝎的人在,谁能睡得着觉。
王若谷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张奉臬沉吟片刻道:“呼延庆在玄门中算有点名号,他师承不甚清楚,只是听说,他当初救过我爹,后来他被仇家追杀,罗门主便主动邀他进了门中。呼延庆平时沉默寡言,宗中大小事务也都很积极地献策献力,除了这件事,倒是没别的什么异样。只是可惜,他在门中陆续有人失踪的时候,便借故离开了。所以没能找到他对质。”
温焰却道:“我爹说,罗门主才智俱佳,是诸派掌门中数得着的聪明人,慕门主更不必说了,心思剔透,种种俱不输男儿,这两个人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我不信。”
张奉臬意外地看了一眼温焰,罗非远眯眼道:“张师兄可还有藏着话没说,一并说出来吧。”
张奉臬犹豫了片刻才道:“这话是我爹猜的。我爹说,慕门主先前好像察觉到那呼延庆有不对,只是是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们在查什么。连我爹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曲师叔都不清楚。他们是想留着呼延庆,钓出后面的大鱼。没想到一时不察,竟铸成大错——褚婴师兄的事让慕门主内心很自责,因为发现不妥后,是她主张留下呼延庆的。”
“而呼延庆,也不是全无踪迹,不过,也差不多。”张奉臬解释着自己矛盾的说辞,“罗慕二位门主应该有法子盯着呼延庆,但是呼延庆后来……死了。所以,他的身份、他为何来将离门,都成了谜。”
初霁却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久远的往事——好像是清漪的爹曲波伤愈离开,是罗舒放乔装来接的。因隔得太远,她并未见到对方,却听到了师父的一句话,“我此生一定要找到他,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那天师父的情绪异常低落,他失踪前,也是因为得到了什么消息匆匆离开,他告诉她“去去就来”……却再也没有回来。
师父在查的事情,和罗门主查的,是一件事么?
初霁还在胡思乱想,却听清漪问道:“褚婴师兄和冼江流师兄……后来怎么样了。”
张奉臬声音低沉道:“一切真相大白后,冼师兄让二位门主不要怪褚婴师兄,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挥剑自戕了,说是……到地下了再给诸位师兄弟赔罪。褚婴师兄……求二位门主给他个痛快。”
“他说他其实没怪过冼师兄,冼师兄也很苦。这些都是他的命。不过,那阴阳胎着实厉害,二位门主加上闻人宗主合力才化掉了它。再后来,这事除了门中的一些老人,便很少知道了。而那些人大都死在了落雪坡,所以现在知情的,应当只有赵代门主和何润鸿师伯了。”
初霁听完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堵。故事的开头并不鲜见,但是结局太出乎意料了。好人枉死,作恶之人不知所踪。她宁愿相信呼延庆已经死了。
一旁的罗非远也静默了片刻,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父亲的死,跟尸玉菩萨有关?”
张奉臬:“十有八九。我不知道罗门主在查什么,我只知道,他的死与他要查的事脱不开干系。可惜呼延庆死了……但我觉得有股隐隐的力量在阻挠着罗门主,而且这股力量,就在将离门中,一直没有消散。”
清漪突然道:“你说的那股力量,和这次玄门弟子失踪有关吗?”
张奉臬摇头:“我不知道。”
众人这才突然警觉一件滑稽又让人后背发凉的事实:这次玄门弟子失踪,确实只有将离门的人活着回来了(初霁暂且算)。竟然让尤沐阳说对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罗非远又道:“你方才不是说,有两句话要问……第二句是什么?”
张奉臬盯着他的眼睛:“第二句是,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问的是让罗非远差点死的事。初霁猛然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