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宁坐下后就一直看着那一行人。
那人在一众合作演员中微微低头,温柔内敛,容止清雅,即使发言的人离他很远,也保持目光追随,嘴角略带笑意。
很体面。
为什么单对她不这样?
楼泱看世宁不说话,也就默默关注着,没有出声。
世宁注意到他的行装低调,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服,只在细微处做了精致的暗纹刺绣。领带微微松开,不显死板,透出一丝随和。手执一把青绿折扇,扇坠一个中国结云纹吊饰,古色古香。
这是《启明》里他的人物配件。他演的革命角色英年早逝的最后镜头就特写在这把带血的青绿扇上,意义不言自明。
挺会的呀这家伙,还专程带了道具。这样的后辈,不怪前辈们愿意提携。
世宁没来由地烦闷。
她不太懂这些奖的名头里到底有多少含金量,问边上的楼泱,“哎,‘最佳新人’是个什么档次?”
楼泱鄙夷地看她,“你一个正经科班出来的,问我?”
“我又不关注。”世宁小声说。
“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新人奖只有首次参演电影的人才有资格参评该奖项,也就是说倘若第一部电影没有入围/获得新人奖,那就意味着这个人这辈子都没有资格再参评新人奖’
我去!这很牛啊。”
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楼泱把看到的关键信息逐一念了出来。
楼泱一转头,边上的世宁一副死鱼脸无动于衷。
她叹口气。这两个人有什么样前因后果她不太清楚,世宁也不是一个情绪外漏的人。
就和这场馆外的天气一样,晦暗不明。
可是感情就是理不清、剪不断的时候最美,是雾气朦胧的神秘森林;是星空闪烁时,视觉和时间的错位;是薛定谔的猫。
越是反常,越不简单。
“你干嘛。”世宁看了一眼嘴角浮现奇异笑容的楼泱,“无缘无故发什么笑,你别吓我。”
楼泱意味深长拍拍世宁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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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少女的公司,叫天亦娱乐,在号称“文娱之都”的煊城。
属于国内著名影视集团旗下的分支,也就是业务流水线——影视平台举办选秀节目,然后出道成团,签给自己家的艺人经纪;然后这批新出炉的流量,还可以继续给自己平台旗下的其他综艺,甚至是影视剧电影添砖加瓦。
由此得一个循环使用的美名,不知道城市垃圾分类是不是学习的他家经营理念。又或者是领导们“物尽其用”的战略,这在物品使用上倒是美事一件,可在人身上,一不小心过了界限,就容易有”扒皮苛待“之嫌。
天亦娱乐不像那些闹市区高楼大厦买下几层办公楼的经济公司,他们在老市区有个独属于自己的据点,除了房子较老之外,内部设施还是勉强能跟上的。
不知道避免粉丝追踪还是怎么样,世宁第一次来,真觉得和印象里现代新潮的娱乐公司搭不上关系,连最该凸显的门面——公司名字招牌都小小的一小块,不设屋顶也不高悬墙外,居然就在花坛边的地上,喷了红漆的钢铁字,不进门都看不到。
不过也挺好的了,还有宿舍,很长一段时间世宁都没有为突然间搬出学院寝室而感到不适应。
当然,后来不久Slin毫无征兆地发力,给她们搞什么魔鬼训练这段另当别论。
前台一进门是缸顶天的水族生态系统,不过不像水族馆,真正的水缸只有中间一段,而且除了水草、石头,只有金鱼。
她们在等slin一起吃饭。
年前的工作告一段落了,可以放松放松,更不要说领导自己说要请客。那可是天底下最值得宰的人。
“哎,你们说,这些金鱼,好像一直不会少下去的奥。”赵小田站在鱼缸前,开始数金鱼。
年纪最小的“忙内担当”,大家说话总会忍不住逗她两句。
“是啊,你不知道吗,那可是寿命可以和海龟相比的长寿金鱼。”楼泱说,偷偷向后朝靠在沙发扶手的世宁阴暗地笑了一下。
世宁会意,说瞎话表演开始了。
小田全然不知,并全然相信了,“真的吗,好厉害。”
她的眼睛几乎瞪得和金鱼差不多大。
“刚好9条哎,和我们一样,一人一条。”
“别。”林尽染开口,“打住啊,虽然功能一样,我可不想死那么早。”
队长章汐不解地看着她,尽染于是解释道,“功能?招财呗。”
章汐道,“刚不是说这鱼长寿来着,你还想活多长?”
尽染的神色变了变,和周围几个笑在了一起。
“原来队长也这么呆萌啊!”
Slin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莫名其妙。助理小林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看到大家笑的那么开心也就陪着一起笑了。
盛典一结束,这一年的工作任务也告一段落了。
马上就要过年。
Slin请大家吃饭,估计也就是顺便做个内部工作总结之类的吧。
今年有些特别,除了专辑创作顺利,团综“闪光的一天”因为热度喜人,第二季的项目也会在年后落实下来;还有因为《银河旅行》在盛典的舞台反响不错,公司特批一条mv的资格,选定了专辑未发的另一首歌。
堆积如山的工作任务意味着她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回家过年。
“做好原地抱团过年的准备。”Slin坐在主位,大家都在严格遵守着”吃货的自我素养“,听这一句,猪圈都安静了。
“哦,那Slin你也和我们一起抱团吗?”林尽染问。
Slin挑了挑眉,分明是“与我无关”的意思。
“说好的同甘共苦呢!”楼泱也加入林尽染的起哄。
“我的心和你们同在。”Slin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做祷告呢。
“被抛弃了。看来只有我们才是实打实的底层劳动人民,打算怎么过呀姐妹们。”章汐接过Slin的主位,接着话题往下问。
“过什么年,练习室里过呗。”厉秋慵懒靠在桌沿,喝着碗里的甜汤,酒酿小圆子。
“宿舍里搞一趴好了,或者外面酒店搞一桌。”
“酒店里这种时候很多人吧,咱们一起目标太大了。”不怕美女出门,就怕美女扎堆,真真经常这么说。
尽染:“什么意思,打算就吃点外卖啊,我们这有会做菜的吗。“
泱泱:“怎么会,我可是有拿手好菜。“
尽染:“哦你的拿手汤料包啊。“
对于这两位互怼习惯的,大家见怪不怪。九个人的饮食习惯、用餐习惯不同,公司有食堂,吃厌了就下馆子,其实没有自己做饭的场景。
孙温柔举手,“简单的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