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想见，你便打算一直躲着朕？”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知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姜晟站在廊下，明黄色龙袍上绣的金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梅香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早就瞧见圣驾，识趣地退下了。

“臣妾参见皇上。”她慌忙福身，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臣妾？”姜晟挑眉，几步走到她面前，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这称呼听着像赌气。”

知渺被迫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垂下眼睫，声音委屈得像小猫：“从前是臣妾不懂事，总爱缠着皇上。可如今……宫里会撒娇、会用小伎俩的妹妹多了去了，臣妾这点本事，哪还敢献丑？”

姜晟看着她眼底那抹刻意藏起的醋意，心里那点因连日未见而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他伸手拂去她鬓边的桃花瓣，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吃醋了？”

知渺没说话，只轻轻咬着下唇，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姜晟心头一软。

“你可知，朕为何给她取‘妍’字做封号？”他忽然问道。

知渺思索片刻，眸色微凝：“妍字，可有天生丽质之意。”

姜晟点点头。

知渺故作诧异道：“难道…皇上也怀疑妍嫔用易容术？”

“舒侍郎这些年贪墨的银子，大半花在了搜罗江湖邪术上。”姜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帝王的威严，“于公，他贪赃枉法，朕不能忍；于私，舒家是皇后的母族，削弱他们，也是敲打凤仪宫。”

知渺恍然道：“所以皇上对她的恩宠，都是权宜之计？”

姜晟指尖捻着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温声道：“本想等尘埃落定再与你细说，又怕你闷在心里胡思乱想，倒不如此刻说开了好。”

“其实渺渺也隐约猜着几分。这些日子凤仪宫那边明里暗里试探妍嫔，冯婕妤更是三番五次盯着她的肌肤瞧，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动作。”

知渺抬眼时，眸中已没了方才的委屈，只剩清明的笃定：“皇上放心，这后宫的事，渺渺自会替您周旋，总能让舒家的狐狸尾巴，早些露出来。”

姜晟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慧黠，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碾过她细腻的肌肤，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柔意：“委屈你了。

知渺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蹭过他的龙袍：“渺渺不委屈。”她仰头时，眼尾微微泛红，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皇上记得补偿渺渺就好。”

姜晟被她那副模样勾得心头发痒，不禁情动，搂住她的腰肢：“朕现在就补偿你。”

“皇上…”知渺却轻轻推开姜晟，“渺渺近日恰逢月事，不可以。”

姜晟看着她眼底那点狡黠的笑意，明知她是故意撩拨，却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火。

他低头攫住她的唇，吻得又深又急，带着这些日子的隐忍与思念。直到知渺喘不过气来，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等你方便了，看朕怎么罚你。”

知渺红着脸，推了他一把：“皇上不是还要批折子吗？”

姜晟捏了捏她的脸颊，目光落在竹篮里的桃花上：“桃花酿做好了，记得给朕留一瓶。”

“知道了。”知渺垂眸，唇边却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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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渐稀时，科举放榜的消息终于漫过宫墙，落进忘忧宫的葡萄架下。

知渺正翻着学子们新送来的策论，指尖捻着半片风干的荷叶，闻言只是抬了抬眼，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鹅黄色的裙摆上，漾开细碎的金斑。

“娘娘，曹聿行中了，是状元。”梅香捧着红帖进来，欣喜道，“翰林院的牌子都递到宫门口了，还有咱们书院的几个学子，竟也都在二甲里占了位置，这会子宫外的马车排了半条街，全是来送谢礼的。”

知渺放下策论，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素知曹聿行之才，只是从前总被家世所累，如今得偿所愿，倒也算不负这酷暑里的苦读。

正说着，小太监已搬来个沉甸甸的木盒，打开竟是只黑沉沉的铁碗，粗粝的碗沿还带着锻打的痕迹，与周遭绫罗绸缎的礼盒格格不入。

“这曹待诏也太特别了。”梅香撇撇嘴，伸手想摸，却被知渺按住。

她指尖微凉，轻轻叩了叩碗身，沉闷的响声里藏着些微异样。待掀开碗盖，并无金银珠宝，只有张叠得整齐的字条，上面字迹清晰地写着易容的药方。

知渺的指尖在字条边缘顿了顿，眸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知晓。

“梅香，”她将字条折回碗中，盖紧时发出“咔”的轻响，“去给曹待诏传句话，让他找个得空的日子，城西树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