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漠使者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虽长相清丽,可穿着素净,不过是个侍女,便嗤笑一声:“一个婢女也配……”
“无妨。”姜铄终于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知渺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既然是晞儿的侍女,想来也学了几分章法,便让她跳一曲吧。”
很快,宫女取来一身舞衣。
那是件水红色的纱罗裙,裙身绣着精致的花纹,走动时金线暗纹若隐若现,像流动的霞光。领口是低低的交领,露出纤细的锁骨,袖口裁成喇叭状,垂着几缕银线流苏,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封,打了个灵动的蝴蝶结。
知渺换上舞衣,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只插了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碎发垂在颊边,反倒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的清丽被这一身红衬得愈发明艳,却又不失端庄。
姜晟不禁目光一滞,见惯女子着那身碧色宫装,却不知这艳丽的红竟更适合她。
知渺走到庭中,向皇上福了福身,旋即转身。
鼓乐声起,是大徽最负盛名的《霓裳引》。
起初节奏舒缓,知渺的动作也轻缓如流云,她双臂舒展,水红的裙摆随着转身轻轻铺开,像一朵含苞的花缓缓绽放。银线流苏在腕间晃动,与鼓点相和,每一个旋转都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带着难以言说的韵律。
渐渐地,鼓点急促起来。知渺的动作也快了,她足尖轻点,像踩在云端,旋转时裙摆飞扬如烈火,腰肢柔韧得像春水,却在急促的舞步中始终保持着一份从容。
少女舞动时,平日里那双会说话的眸子好像更加灵动。时而如含露的花,温柔缱绻;时而如出鞘的剑,锐利明亮,将大徽女子的柔与刚演绎得淋漓尽致。
步摇上的翠羽随着动作轻颤,映着日光,像有无数光点在她周身跳跃。
姜晟便坐在不远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庭中那抹火红的身影上。
起初,他只觉得一个婢女即便会跳舞,也不过是寻常舞技。
可当知渺旋身而起,水红裙摆如烈火燎原般铺开时,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落在她腰间那道细细的红绸上。
绸带打了个俏皮的蝴蝶结,随着舞步上下翻飞,将那截腰肢勒得愈发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可旋身时腰腹猛地一收,水红裙摆“唰”地炸开,像朵骤然绽放的花,露在外面的腰线却挺得笔直,柔中带韧,像初春刚抽条的柳,看着软,实则藏着股子钻劲。
姜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目光却紧紧追着那道红绸晃。
看她俯身时,腰线弯出惊人的弧度,看她骤然起身时,腰腹发力,利落又鲜活。
姜晟忽然低头,用指节抵了抵唇角,喉间溢出声极轻的咳嗽,掩去了那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这丫头,果然藏着不少东西。
平日里看她端着一副守规矩的架势,脊背挺得笔直,谁成想转腰摆胯时,竟能柔成这样,又能韧成那样。
那红绸晃啊晃,晃得人心里发慌,他却偏要盯着,看那蝴蝶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像在逗弄谁似的。
他想起前几日在司宝司,她冷静地分析局势,指尖点在玉如意上的模样;想起宫道上她红着脸说“殿下的好奴婢都记着”时的羞涩;再看此刻眼前晃的那截在红裙里若隐若现的腰线。
哪一面才是真的?或许,每一面都是。
何止是姜晟,在座众人无不被这舞姿所震撼。
舞者眉眼如画,回眸一笑,入艳三分,更是让那库漠使者自惭形秽。
单单是一个侍女,就勾了所有人的魂,就更别提,若是姜晞亲自上阵,该如何打他们的脸。
一曲终了,知渺以一个轻盈的旋身收尾,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牡丹。
她屈膝行礼,气息微促,脸颊泛着红晕,美得恰到好处。
庭中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库漠使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拱手道:“姑娘技艺精湛,我等自愧不如,大徽果然人才辈出。”
就在此时,东侧席位上,年轻的西怀少主猝然蹙起了眉。
他眼神里满是探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女子熟悉的眉眼,倒是引发了他一些猜测。
他端起酒杯,若有所思地饮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知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