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墨池姐姐,”即墨朵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从自己腰间绣着缠枝莲纹的储物袋里,也掏出了一份与她父亲手中那份一般无二、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华丽请柬,“今天一大早,云梦阁的执事也特意给咱们小院送来了这个,说是三天后拍卖会的请柬。爹爹那边也收到了一份呢!听说这次拍卖会规模很大,连一些常年闭关的老怪物都可能被惊动,肯定有很多很多好玩又厉害的宝贝!你们……要去看吗?”她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白小白接过那份质地特殊的请柬,触手温凉,其上云梦阁的标记与唐季所给并无二致,看来此次拍卖,云梦阁确是广发英豪,并未特意区分。她侧首与床上的阿檀交换了一个眼神,见阿檀微微颔首,便对朵朵应道:“我们正有此意,打算去见识一番。”
“太好了!”即墨朵朵立刻拍手雀跃起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那我们可以结伴一起去呀!我也好久没去云梦阁玩儿了,那里可漂亮了!”
一旁的银岚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出声提醒或劝阻什么,但目光扫过白小白平静却坚定的神色,以及阿檀脸上那努力维持的镇定,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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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城核心区域,巍峨雄壮的城主府深处,一间充满古意、四壁皆是由万年灵竹打造的书房内。
城主即墨笙正毫无形象地盘坐在一张宽大的灵檀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截刚刚送来、还带着露水的新鲜紫金竹笋,啃得“咔嚓”作响,汁水淋漓,十分酣畅。副城主独孤信则如同标枪般挺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汇报着。
“……昨夜子时三刻,目标小院异动。舒君璧因受外界刺激,体内沉寂剑意骤然失控,爆发一击,瞬杀万杀妖城元婴中期护卫一名。其威势……疑似已触及化神门槛。”独孤信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丝毫感情色彩,“随后,墨池出手干预,其手段诡异,于瞬息间将院中一株百年古树化为飞灰,未留任何痕迹。根据能量残留分析,此手法……极可能涉及至高法则之一的‘生命’范畴,或为生命剥夺、岁月流逝之变种。”
即墨笙啃竹笋的动作微微一顿,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憨厚外表截然不符的精明与讶异:“生命法则?啧啧,这小丫头,还真是每次都能给本座带来点新惊喜。唐季那老小子那边,有什么说法?”
“唐副宗主于事发后第一时间便已感知。”独孤信答道,“其判断此女与‘天道’关联之深,远超最初预估,价值极大。他已以个人及云来宗名义向墨池示好,并送去云梦阁拍卖会请柬一份。据报,墨池已收下请柬,有意前往。”
“嗯,想去就让她去。”即墨笙继续啃他的竹笋,含糊不清地说道,“云梦阁是苏九娘那婆娘罩着的地盘,规矩比咱们这儿还大,厉锋和司无际那几个不安分的小兔崽子,胆子再肥,也不敢在苏九娘的眼皮子底下明着乱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让咱们瞧瞧,这潭被她们搅浑的水里,到底还能冒出些什么牛鬼蛇神。”他看似随意,实则一切尽在掌握。
“明白。”独孤信颔首,继续汇报,“另,流云城使者风清浊,已于今晨卯时悄然离去。其临行前,曾多次旁敲侧击询问墨池相关信息,似对此女抱有非同寻常的兴趣。”
“风清浊那只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怕是闻到了什么不一般的味道。”即墨笙咕哝着,随手将啃干净的竹笋芯丢进一旁的灵玉渣斗,“不必理会他。盯紧厉锋和司无际,尤其是司无际那个被宠坏了的疯小子,万杀妖城的人行事向来不择手段,别让他在拍卖会前再搞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乱子。”
“是!”独孤信沉声应命,身影缓缓融入书房角落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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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城西区,天衍宗气派恢弘的驻地内。
厉锋负手立于窗前,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几乎能滴出水来。派去暗中监视的弟子已经将昨夜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回报,尤其是关于舒君璧那随手一击展现出的、令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威势,以及白小白那完全无法以常理解释的化树手段。
“生命法则……难道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禁忌传承现世?”厉锋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此女身份成谜,手段诡异,若不能为我天衍宗所用,则必成心腹大患!必须尽早设法控制或……清除!还有那舒君璧,其身上秘密关乎宗门大计,绝不能再拖延下去!”
他沉吟片刻,眼中厉色一闪,对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亲传弟子冷声下令:“立刻以最高加密等级向宗门传讯!将此地最新情况,尤其是关于墨池此女疑似掌握生命法则之力的推断,详加阐述!禀明其中利害,请求宗门速速增派化神期长老前来坐镇,必要时可采取一切手段!另外,加派人手,给我死死盯住云梦阁!三日后的拍卖会,若舒君璧现身,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最稳妥的时机,务求一击必中!”
“谨遵师叔法旨!”弟子躬身领命,快步退下,不敢有丝毫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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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城东区,万杀妖城那处处透着奢华与暴戾气息的别馆内。
司无际正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在铺着珍贵雪豹皮毛的大厅中暴跳如雷。名贵的琉璃盏、灵玉摆件被他随手抓起,狠狠砸向墙壁地面,碎裂之声不绝于耳。“废物!统统都是没用的废物!一个照面就被那贱婢给秒杀了!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胸口剧烈起伏,俊美却扭曲的脸上杀意沸腾,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舒君璧!还有那个叫墨池的贱人!本少主定要将你们抽魂炼魄,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少主息怒,少主息怒啊!”一名身着暗紫色长袍、面容精瘦、眼神闪烁着狡黠光芒的谋士老者连忙上前劝慰,“那婢女竟是销声匿迹多年的剑仙舒君璧,其实力远超我等预期,硬碰硬确非明智之举。而那墨池,其手段更是诡异莫测,连唐季和即墨笙那等人物都对其另眼相看,背后恐怕牵扯极大。”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本少主忍下这口恶气不成?!”司无际猛地转身,怒吼道,声音震得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谋士老者阴恻恻地一笑,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少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明面上暂时动她们不得,我们何不换个法子?三日后的云梦阁拍卖会,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汇聚,正是暗中下手的天赐良机。老朽有一计……”他附在司无际耳边,低声细语,献上一条条毒辣诡谲的计策,包括利用拍卖规则设陷、制造混乱趁火打劫、甚至动用某些禁忌之物。
司无际听着,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残忍而兴奋的笑容所取代:“好!很好!就按你说的去办!立刻去准备!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调用!本少主要让那两个贱人在拍卖会上,就尝到什么是绝望的滋味!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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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城南区,某条偏僻小巷深处,一家看似普通、客流稀少的客栈二楼客房内。
改头换面、化身为一普通散修的孟游之(游可为)脸色凝重地看着手中一枚刚刚通过秘密渠道高价购来的留影玉简,其中记录着关于小院昨夜风波以及云梦阁拍卖会的最新消息。“师尊……还有那位墨池姑娘,决定要去参加拍卖会了……”他抬起头,看向身旁动作仍有些微不协调、但眼神已灵动不少的傀儡云绮,沉声道,“这或许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机会了,必须想办法接近师尊,至少让她知道我们来了,就在附近。”
云绮呆板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属于她本体的担忧神色:“天衍宗和万杀妖城的人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出现。”
“我知道前路凶险。”孟游之的眼神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但这是我们确认师尊现状、尝试与她取得联系的唯一途径。拍卖会上人多眼杂,各方势力相互牵制,或许能创造出传递信息的短暂空隙。云绮,你继续通过血脉秘法,远距离感应师尊的神魂状态,有任何细微变化,立刻告知于我。我这就去想办法,务必弄到两张拍卖会的入场凭证,即便是最低等级的外场席位也好。”
“好。”云绮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孟游之相似的坚定光芒,“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到主人。我会尽全力维持感应。”
黎明终于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灿烂的阳光铺满八方城鳞次栉比的屋顶与纵横交错的街道,为这座古老的妖城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然而,在这片看似恢弘和平的景象之下,因白小白和舒君璧(阿檀)的出现而搅动的暗涌,正随着云梦阁拍卖会的临近,变得愈发湍急凶险。各方势力,心怀鬼胎,都已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三日后的那场盛会之上。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正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缓缓编织、收紧。
而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的白小白,轻轻挽起阿檀略显冰凉的手臂,目光透过临时禁制封住的窗户,平静地望向窗外那一片熙攘喧嚣。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已穿透了眼前的繁华,看到了那正在迫近的、更加猛烈的风雨。她知道,短暂的平静已然结束,下一场考验,即将在那座名为“云梦阁”的华美舞台之上,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