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那压抑的石殿,重新呼吸到外面混杂却自由的空气,王望野才发现自己的内衣已经被冷汗浸透。桑宁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两人被带到围墙内一处偏僻的石屋安置下来,门外有守卫“保护”,实为软禁。
“王师兄,现在怎么办?”桑宁压低声音,难掩焦虑,“明晚的宴会太危险了!舍羽师姐她……”
王望野脸上的谄媚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走到门边,仔细感知了一下外面的守卫,又检查了石屋内部,确认没有明显的监视法阵后,才沉声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是个危机,也是天大的机会!”
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墨先生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就说明他对‘鉴毒师’产生了兴趣,这是我们接近核心、获取信任的最佳途径!否则,我们永远只能在外围打转,根本查不到真正关键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王望野打断她,语气坚决,“我们必须赌这一把。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将消息送出去,让舍羽师姐她们知道明晚的计划,并做好万全准备!”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桑宁的药箱上:“桑宁师妹,你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短暂昏迷,或者产生幻觉,但看起来像是突发急病的药物?最好是能混入饮食或空气中,不易察觉的。”
桑宁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王望野的意图:“有是有……但是师兄,你想……”
“门口的守卫总是要换班吃饭的。”王望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得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才能有机会把讯息传出去。”
……
“尸陁林”客栈内,气氛同样凝重。
舍羽、韩沧澜、白小白等人一直在等待王望野的消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日落西山,两人还未归来,难免让人心焦。
“会不会出事了?”凌珑有些坐不住,在狭窄的石室内踱步。
“王师兄精明,桑宁师妹谨慎,应该能周旋。”韩沧澜虽如此说,眉头却紧锁着。
白小白更是坐立难安,目光不时望向窗外昏暗的街道,又看向一直闭目凝神、仿佛老僧入定的舍羽。她发现,舍羽的指尖偶尔会极轻微地颤动一下,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突然,舍羽睁开了眼睛。
几乎同时,客栈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惊呼声,似乎是什么人突然病倒了。
舍羽身影一动,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边。韩沧澜等人立刻警惕起来。
片刻后,一个客栈的小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上来,敲他们的门:“客官,客官!不好了!下面一位爷突然口吐白沫倒下了,听说你们队伍里有懂医术的姑娘,能不能行行好,帮忙看看?”
韩沧澜看向舍羽。舍羽微微点头。
“带路。”韩沧澜沉声道,示意石坚和冷锋留下,自己则和凌珑、白小白一起,跟着伙计下楼。舍羽则隐在暗处,灵识早已覆盖下去。
楼下大堂角落,一个妖族守卫正倒在地上抽搐,口角确有白沫。周围几个同伴和看客都有些慌乱。
桑宁蹲在一旁,正一脸焦急和无措地试图按压那守卫的人中,手指却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极快地将一枚细小的玉符塞进了那守卫腰间松开的储物袋夹层里。同时,她指尖微不可查地弹出一缕药粉,融入空气中。
那守卫抽搐了几下,竟然缓缓平息下来,眼神恢复清明,只是还有些茫然。
“哎呀,好像只是岔了气,没事了没事了!”桑宁连忙站起身,像是松了口气般说道。
那几个同伴将信将疑地将守卫扶起来,嘟囔着“怎么突然就这样了”、“真是晦气”,也没再多说什么,搀扶着那人很快离开了客栈。
桑宁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她成功地将记录了信息和王望野计划的玉符,借“意外”送了出去,并且那药粉能让人短暂恍惚,忽略掉储物袋的细微异常。
她转过身,对上韩沧澜等人的目光,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众人心中稍定,返回石室。
很快,那枚被桑宁巧妙送出的玉符,就被舍羽通过特殊手法隔空取了回来。
灵识探入玉符,王望野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将面见墨先生的经过、明晚宴会的邀请、以及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和机遇快速说了一遍。
“……舍羽师姐,此宴必是龙潭虎穴,墨先生意在试探,恐有歹心。然,此亦我等接近核心、探查地脉之力用途乃至擒贼擒王之唯一良机!望师姐速决!我等在此,暂安,勿念。——王望野。”
信息接收完毕,石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舍羽身上。
明晚,鸿门宴。去,还是不去?
去了,身份暴露的风险极大,一旦动起手来,深陷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不去,王望野和桑宁危矣,之前所有努力前功尽弃,再想找到如此好的机会难如登天。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命,更是未来!
舍羽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符,眼神深邃如寒潭,无人能窥知其内汹涌的计算与权衡。
白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舍羽冰冷的侧脸,既希望她拒绝以确保安全,又隐隐觉得,以“师尊”的性格,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终于,舍羽抬起眼眸,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准备一下。”
“明晚,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