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鳞九不经意地凝视着那些在火光下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符文,耳边竟隐隐传来一阵奇怪的低语。那声音细碎、重叠,仿佛有无数个人在她耳边呢喃。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试图分辨那声音的内容。然而身前的白砚忽而回头,朝她招了招手:“鳞九?发什么呆,快跟上!”
鳞九回过神来,低语声顿时消失。她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份萦绕不散的诡异感暂时抛诸脑后,快步追上了队伍。
穿过狭窄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另一个更为幽深潮湿的巨大溶洞。
这里仿佛是整座山脉的腹地。头顶是望不见顶的穹窿,脚下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时不时有水珠从高处坠落,“滴答”一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竟显得格外刺耳。
而横亘在他们眼前的唯一道路,是一座饱经岁月侵蚀的残破石桥。桥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其宽度,仅容一人小心翼翼地通过。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下方的无尽黑暗。
“我先过去探路,你们小心跟上。”重充沉声道。他谨慎地试探着踏上石桥,脚步稳健,很快便顺利抵达了对岸。紧随其后的白砚,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安然无恙。
接下来,轮到鳞九。
可就在她抬脚,踏上桥面的那一瞬间,耳畔那诡异的低语声,竟毫无征兆地再次涌起!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模糊,而是变得异常清晰,犹如女子在她耳边同时低喃呓语。
随即,无数零散纷乱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流般席卷而来,毫无防备地冲入了她的脑海!
她看见了电影院里无尽的逃杀,看见了尸山血海的修罗战场,看见了仙魔大战中崩塌的天地,更看见了那道如锁链般,死死封印着她灵魂深处的诡异符文!
“呃啊——!”
强烈的眩晕与剧痛,令她眼前一黑。那感觉,仿佛整个神识都要被硬生生撕扯成碎片。她脚下一滑,身体骤然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桥边的深渊坠落下去!
“小心!!!”
殿后的白寅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她身体倾斜的同一瞬间,他便如离弦之箭般朝她扑了过去!
半空之中,少年身形化为巨大威猛的白虎,一口咬住鳞九的衣领,,企图将她甩回桥面。然而却还是晚了一步!
此时鳞九已彻底失去意识,两人一起跌落的速度极快,顷刻间便远离了石桥。
“鳞九——!!!”“师妹!!!”桥对岸,白砚与重充的嘶喊声,被深渊的风迅速吞没。
“……不会让你死的!”白寅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体内妖力。
他明白,虽然玩家可以死亡后复活,可这种情境下若跌落崖底尸骨无存,复活的事情就根本不用想了。
这种结局,他无论如何,也绝不能接受!
下坠途中,他强忍着失重带来的剧烈眩晕,拼命将身体靠向一侧的峭壁!锋利的前爪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扣进了坚硬的岩壁之中!
“刺啦——!”
剧烈的摩擦,瞬间将他的前肢划得皮开肉绽,指甲碎裂翻飞,剧痛几乎让他神识模糊。
但他仍然死死护着怀中昏迷的鳞九,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次、两次……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利爪一次又一次地凿入岩壁,在陡峭的崖壁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终于,经过这番近乎搏命的抵抗后,下坠的速度开始减缓。白寅看准一块凸起的岩石,猛地发力,重重地踩了上去,总算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粗重地喘息着,还未来得及查看自己的伤势,便迅速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妖力,撑开了一层淡白色的防护罩,将自己与怀里的鳞九保护起来。
淡淡的灵光,勉强驱散了悬崖底部的黑暗。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距离崖底,竟已不远。
在那崖底的中央,有一处正隐隐散发着蔚蓝色幽光的深潭,其气息,竟与他们当初进入遗迹时所遇的那汪潭水,一模一样。
就在白寅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时,“咔嚓——”一声,他脚下的岩石,忽然发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声!
“……只能赌一把了。”
白寅心一横,后腿猛地发力,在岩石彻底崩塌前,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