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刹,世间万物,仿佛都按下了暂停。
黑刃入骨,鲜血飞溅如蝶。
随之——幻境的天空寸寸龟裂,大地轰然下陷,万象归于寂灭。
她的身形在崩塌的世界中缓缓碎裂,化作亿万光点,如一场盛大的星雨,坠入无尽的虚空。
——整座幻境,在她亲手终结自己的那一刻,彻底塌陷。
??幻境试炼完成。
??获得被动技能:【噬心】
【噬心】:心如止水,万魔难侵。
精神免疫:对【威压】、【恐惧】、【幻术】、【精神操控】类技能拥有绝对豁免权。
心识固守:神识受到冲击时,将自动稳固心神,免疫【走火入魔】、【夺舍】等负面状态。
心魔反噬:当敌方精神力低于自身时,有50%几率将其精神攻击反弹,使其陷入混乱或恐惧。
幻境崩塌的瞬间,那片血色世界化作亿万流光,归于虚无。
竹林中,刘瑾瑜与无名仙人的神识被一股崩塌的力量猛地推了出来,各自退后半步,才稳住身形。
几乎在同一时间,鳞九的身影也重新显现。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身子一软,便直直地向前倒去。
刘瑾瑜一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
“咳……”无名仙人抚着胸口,从神识被强行弹出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脸上犹带着未褪的惊骇,“老夫,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破局之人。”
他看向刘瑾瑜怀中那个气息微弱的少女,目光复杂无比:“以身殉道,斩破心魔……好大的魄力。可幻境中那场滔天杀劫,那尊降世魔神般的姿态,却又真实得不似作伪。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刘瑾瑜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怀中的鳞九身上。他探了探她的脉息,确认她只是心神消耗过度、并无大碍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着刘瑾瑜那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神,仙人捻须一笑,不再追问。
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悠悠然的话语在林间回荡。
“痴儿,痴儿……你好自为之吧。”
仙人离去,只留二人。
他低头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眉间因噩梦而未散的冷汗,与那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上。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触碰到她肌肤前的一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最终,他的指腹还是轻轻地、珍重地掠过她的鬓角,为她拭去汗水。
那动作极轻、极缓,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却又随时可能再次碎裂的珍宝。
眼前的身影,与记忆深处那无数次轮回中的身影,渐渐重合。
她的嬉笑怒骂,她的贪吃狡黠,她的喜怒哀乐……
以及她每一次的倒下。
——那穿心而过、染红了白衣的剑。
——那自万丈悬崖坠落,化作蝶影的决绝。
——那在通天法阵中,魂飞魄散前最后的回眸。
一次又一次,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他面前死去。
一次又一次,他被无尽的悔恨与无力感吞噬,而后重归原点。
记忆的洪流退去,只剩下怀中这个温热的、尚在呼吸的身体。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果然啊……不管重来多少次,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夜风穿过竹林,带来一丝凉意,他眼底的温柔却渐渐被一种偏执所取代。
“但这一次,”他闭上眼,像在对她低语,“我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夜色沉沉,风过竹林,檐下灯火轻晃。
***
鳞九是在一阵温暖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并非身处荒郊野岭,而是躺在一间雅致厢房的软榻上,身上还盖着一床柔软的锦被。昨夜幻境中的血腥与决绝,仿佛一场遥远而怪诞的梦。
她坐起身,只觉浑身酸痛,精神上更是疲惫不堪,神魂都被掏空了。
刘瑾瑜……已经不在了。
“姑娘醒了?”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随即,早点和清水被送了进来,“阁主吩咐,您醒后若身体无碍,便可前往东郊古亭,继续昨日的试炼。”
鳞九:“……”
好家伙,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这是什么魔鬼训练营?
她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认命地用完了早膳。
清晨,竹林轻雾未散。
雨后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石阶上的青苔愈发显得湿滑。
鳞九再次踏入那座古亭时,无名仙人正背手倚在栏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回过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半晌,他才用一种不轻不重的语气开口:“不过一条血脉驳杂的低阶蛇妖,竟能从老夫的‘问心’幻境里活着杀出来……倒也算有几分本事。”
鳞九面上神色从容,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挑了挑眉,嘴角一扬:“呵呵,仙人谬赞,不过如此。”
实则心里早已慌得一批:妈耶!第一关就快直接把我送走了,听说后面还有两关?真是要了蛇命啊……我这次不会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