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常年活动于这片区域的‘原住民’……”
鳞九点开地图查看目前位置,在看到“灵犀村”这三个字时,心沉了下去。
“灵犀村……不就是重充师兄的地界?……可是,这不像师兄会做的事。应该是另有隐情。”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鳞九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座由残骸堆砌的“黑色坟冢”。
随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利落地从库房的窗户缝隙中,悄无声生息地潜了出去。
——这笔债,她之后会一并讨回。
来到屋外,鳞九才发现这里并非什么库房,而是一座普通的民舍小院。
夜色深沉,整个村落都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恐惧笼罩着这里。
就在这时,对面一间偏屋虚掩的门缝里,漏出几缕灯光和两个男人醉醺醺的交谈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嗝……你说,那祭司要那么多死蜘蛛干嘛?”一个声音含糊不清地问。
“给……给山神的祭品呗。”另一个回答。
“屁的祭品!哪路山神要这种又毒又臭的玩意儿?我看……”
为了听得更清楚,鳞九蛇形一晃,如一缕青烟般,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潜入,迅速藏身于门后的茅草堆中。
“嗯?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屋内的男人警觉地问。
“你喝多了吧……别瞎说……”
确认安全后,那醉汉压低了声音,不满地抱怨:“……冒这么大险去烧那个鬼蛛巢……那个臭神棍跟使唤下人一样使唤老子……老子不服!”
“嘘……小声点!”同伴紧张道,“我可听说了……什么祭品都是幌子……那祭司,其实是跟山下都城的什么大药行有交易!说这蜘蛛,是炼制一味珍贵丹药的药引……”
“什么药?这么金贵?”
“说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
“格老子的!”醉汉一拍桌子,“那老神棍跟有钱人做生意发大财,就把咱们当牛马使!凭什么!”
“你不要命了!”同伴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个妖人……听说连村长都被他关起来了,对外只说是养病……谁知道是不是早就……”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两人的醉话。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一道魁梧的身影逆光而立,不等屋内两人反应,便如猎豹般欺身而上!
坐在门口的男子,被一股巨力扼住咽喉,头部被狠狠按在桌上!
砰!砰!砰!
三声重击,鲜血齐飞,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瘫软下去。
“重……重充!!”另一个男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里带着三分惊恐,七分难以置信的愤怒。
什么?!
茅草堆后的鳞九,如遭雷击!
眼前这个杀人机器,居然是重充?!
这哪里还是那个清冷如月、沉稳可靠的大师兄?!
鳞九又细细将这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圈。
虽然长相身高确实是重充师兄,但身形魁梧了一圈,肌肉在紧身战甲下贲张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再加之,他的右眼角,浮现出一道诡异的暗红色鳞片状花纹,宛如某种不祥的烙印。
而那双曾经清澈沉稳的眼眸,此刻却晦暗无光,像一潭死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狠戾无情的压迫感!
“重充!你疯了?!竟对自己村里的人下死手!”幸存的男子又惊又怒,一把抄起桌边的大刀,嘶吼着朝他砍去,“你忘了自己是谁吗!你竟然给你的杀父仇人当狗!”
“杀父仇人”四个字,让重充那死水般的眼眸,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但仅此而已。
面对劈来的刀锋,他甚至连武器都没用。
只是向右微微一个侧身,便轻描淡写地避开攻击,随即闪电般出手,单手扣住那男子的头颅,将他整个人举过头顶,再狠狠朝地上砸落!
屋内,彻底归于死寂。
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重充面无表情地处理完一切,转身,朝门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单膝跪下,声音恭敬而冰冷:
“祭司大人,清理完毕。”
一个阴鸷的中年男子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没弄死透吧?正好,拖出去喂我的孩子们。我的那些小狼崽子们,可都饿坏了。”
言毕,声音的主人,自黑暗中现身。
那男人身形精瘦,身着暗红符文的玄□□袍,挂着的野兽骨骼和牙齿随着动作“咔哒”作响。面色是一种长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唇角挂着一抹狡黠而残忍的微笑。他骑在一头体型庞大的黑色巨狼之上,身影在月色下拉得极长,宛如从深渊中爬出的怪物。
重充闻言,跪在地上的身形,有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僵硬。
“……是。”
他沉默地站起身,拖起地上两具不知死活的躯体,如同拖着两条破麻袋,走入了黑暗之中。
鳞九蜷缩在茅草堆里,连呼吸都差点停滞。
她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那个跪在地上,被人呼来喝去,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真的是那个重充师兄吗?
然而她都没有思考的空档,就在此时——
鳞九的心跳骤然加速!
祭司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哦?等等……这草堆里,看来还藏着一位不速之客啊……”
——不妙!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