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何她总是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面前离开。
她狠狠捶着自己的心口,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夫人——”
等她傍晚醒来的时候,贺兰徵已经回到行馆,处理好剩下的事情,在床边守着她。
“孩子呢?”
她强撑着要起身。
贺兰徵自知拦不住,垫了几个软垫,扶她靠在床头。
“眼下已经不哭了,还在西侧院,有婢女带着。”
“都怪我……”三娘自责道,“我要是强硬一些,他们应该就不会把她带走了。”
贺兰徵宽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自责难过,身子要紧。”
“都怪我……小肚鸡肠,一直对你们此前的事情耿耿于怀,都是我不好。”三娘哭出声来。
贺兰徵抱上她:“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现在该怎么办?”
“戚夫人应该快到长安了。”贺兰徵轻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放出风声来拖延时间。”
三娘困惑道:“什么……风声?”
整个长安已经被秦家的人把控,怎会仅凭他的三言两语就能扭转局面。
若是真能如此简单,今日那些人怎么还敢明目张胆地来行馆捉拿戚素素回宫。
“陛下的死有蹊跷,若秦家不能给众臣和天下人一个交代,我岂能坐视不管。”贺兰徵从容不迫地道,“此时再逼迫戚氏殉葬,惹怒了楚州,我便可与戚夫人联合,一同率军征讨逆贼。”
“当真有蹊跷?”
贺兰点了点头:“我命人暗中调查陛下死因,还需在等两日。”
“这长安怎么一直纷争不断,我还是更喜欢洛阳一些。”三娘感叹道,“若真到了那一步,大家都推举你留在长安当皇帝……”
该怎么办?
她不敢问,试想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抵住权力的诱惑,更何况还是拱手相让的帝位。
“你想留在长安吗?”
“不想。”
她已经习惯了远离是非,在洛阳的清静生活。
贺兰徵看着她,正色道:“那我们便一起回洛阳。”
“当真?”她惊讶道,“那……那皇位怎么办?”
他却道:“先帝又不单只有那么一个儿子,再者拓跋氏还有其他人可以来接替。”
三娘愕然,嘟囔道:“他们不是说,拓跋氏一族的人……不都被我阿父给杀了吗?”
闻言,贺兰徵仰天一笑,并未作答。
“你笑什么啊!”
“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意味深长地道。
三娘:“……”
是夜,戚夫人抵达长安,片刻未歇,连夜赶到洛阳行馆。
一进门,就同一众随从给贺兰徵跪下。
“求君侯救救小女!”
贺兰徵搀扶她起来,温声道:“夫人不必多礼,连日赶路前来奔丧怕是累了,早些回去歇息。”
戚夫人执意不起,恳求道:“眼下能救小女的便只有君侯,老身同楚州一众愿听从君侯差遣。”
“方才宫中传来消息,贵妃娘娘无碍。”他告知道,“诸位先起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戚夫人同一众随从这才敢起身,随他入屋商议。
“两个孩子可还安好?”
此次前来奔丧的只有戚夫人和几名护身随从,戚二夫人及丈夫留守楚州,以防不测。
贺兰答道:“刚刚睡下,怕得等再睡熟先才能去见。”
戚夫人强压下想立刻去看孩子的冲动,慢慢平复心情。
“这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要小女去为陛下殉葬,她又不是无所出?”戚素素疑惑道,“还有,陛下怎么会忽然暴毙……”
贺兰徵镇定道:“已经派人暗中查探,应该快了。”
说完,他便岔开话题:“诸位还未用过饭吧,我已经名人备好吃食,可先去饭厅用了再去看孩子。”
戚夫人摆了摆头,忧心忡忡地:“还是先去看看孩子吧。”
贺兰徵颔首,“嗯”了一声,领着他们来到西侧院。
“贵妃娘娘离开时留了话,说务必将孩子交到您手中,如今也算是完成了她的嘱托。”
戚夫人坐到床边,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孩子,喜极而泣。
“多谢君侯。”
她起身再次给贺兰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使不得,楚州行馆怕是不太安全,今夜可先一同留在此处歇息。”贺兰徵连忙将人扶起。
“好,多谢君侯。”
就在这时,王馆主急匆匆地跑进来递给他一道密折。
贺兰徵赶紧打开,扫了一眼,脸色骤变,眼中怒火翻涌。
“真是胆大妄为!”
众人一时愣住,面面相觑,不知那折子上究竟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