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拗不过她,贺兰徵只好带着她一同前往长安奔丧。
连夜赶路,还未抵达长安,三娘又染上来风寒,整个人愈发的憔悴。
抵达行馆后,人直接昏了过去。
贺兰徵守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十分懊悔。
“早知如此,我就该同意带你一起来。”
三娘手指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气息微弱地道:“你不带……我自会想法子来。”
“你想来,何时来都可以,为何偏偏是这时?”他不解道。
她轻笑一声:“你不就是介意,我是来见他最后一面的吗?”
“我何曾有过这样的心思。”贺兰徵急忙否认,“你想去看,我也不会拦着你的。”
三娘自顾摇了摇头:“我与他是仇人,他死了,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正说着,一滴眼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你是觉得我很好骗是吗?”贺兰徵苦笑道。
三娘侧过头来,声音哽咽:“我想回来看看……我的阿父,哥哥……”
他还是不信:“那也不用如此着急。”
“今年是他们故去的第三年,我至今还不知道他将阿父他们葬在了何处。”三娘身上握住他的手,请求道,“我想让你帮我找一找……”
贺兰徵怔了怔,急忙点头答应:“我这就派人,你先好好休息。”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我不会进宫的,你自己去便好。”
在这个世上,夏侯卿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只能是三娘,是贺兰徵的妻子。
“好。”
夜黑风高,窸窸窣窣飘下零星白雪。
福宁殿内,烛火摇曳。
戚素素带着两个孩子刚刚结束守灵回来,身心俱疲。还不等她把孩子哄睡,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秦莲奴率人径直闯了进来。
宫人们怎么都拦不住。
见她来势汹汹,戚素素不由地紧惕起来,赶忙将两个孩子护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来了?”
按理说,今日是轮到秦莲奴来替拓跋翊守夜,不应该出现在此。
秦莲奴打量着四周,悠悠道:“陛下当真是偏爱你,这福宁殿的陈设布置当真与椒房殿一般无二。”
“陛下也不曾苛待过你一分一毫。”戚素素反驳道。
“他可没有对我如此上心。”秦莲奴自嘲道,“甚至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
戚素素直截了当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着陛下既然这般喜爱你,不如让你去陪着他,倒也不辜负你们二人之间的郎情妻意。”秦莲奴朝她逼近。
“这是要将我们孤儿寡母赶尽杀绝吗?”戚素素质问道,“皇位不是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秦莲奴哼笑道:“什么叫让给我,那本就是我的,那皇后之位也是我的。”
事到如今,戚素素势单力薄,自不能与她硬碰硬。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争抢过皇后之位。”她主动示软。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戚素素试图与她讲道理:“你我同为贵妃,皆如愿为陛下诞下子嗣,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拓跋翊突然暴毙,打得她措不及防,身边有无可信赖的势力扶持,只能眼睁睁地将皇位拱手相让。
不曾想,今日竟然连自保都成了难题。
“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秦莲奴盯着她看。
“我不知道。”
戚素素故作不知。
“那就由我来送你去陪伴陛下。”
话音刚落,秦莲奴身后地宫女就将白绫送她面前。
戚素素一掌将白绫拍落在地,毫无畏惧地道:“陛下倘若真要我殉葬,就请你拿出遗诏来,否则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可容不得你!”
秦莲奴眼神突然变得狠毒起来,示意宫人们动手。
戚素素眼疾手快抄起一旁的长剑,挡在身前:“我看你们谁敢!”
宫人们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有事我担着,你们怕什么。”
宫人们面面相觑,迟疑着捡起白绫,再次往前逼近。
“撕拉——”
戚素素挥剑将白绫劈成两半,抬腿踢开一名宫人,转身将两个孩子推给自己的贴身婢女。
“赶紧带他们去楚州行馆,我来断后。”
婢女抱着两个孩子,含泪跑了出去。
秦莲奴见状,从宫人手中拿过一柄长剑,与她对峙起来。
“今日你我便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