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回院子中间,继续迎风起舞。
雪越下越密,地上很快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六郎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夏侯卿跳不动了,瘫坐在地上。
“哎呀!”
他急忙奔过去,关心道:“怎么了?可有摔着。”
“没有。”她气喘吁吁地道,“我家里人不喜欢我跳舞,许久没有这么畅快地跳一会了。”
“为何?你明明跳得很好看。”
夏侯卿抓住他的胳膊,借力站起来:“他们说跳舞有伤风化,不是正经女儿家该做的事,所以不让我跳。”
“那你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她脱口而出。
六郎鼓励道:“喜欢那便继续跳。”
“好。”
话音未落,她身子忽然一软,直直往他身上倒去。
六郎本能地伸手扶她,奈何腿伤未愈,脚下不稳,两人一起倒在了雪地里。
夏侯卿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
不曾想刚起身又踩在裙摆上,整个人再次跌了回去,不偏不倚,正好倒进他怀里。
她尴尬一笑:“抱歉,地太滑了。”
“没事。”
六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先起来,自己再起身,相互搀扶着回到廊下。
大雪纷飞,窸窸窣窣。
“你刚才说我跳舞很好看,是不是真的?”
他猛地点头:“自然是真的。”
沉默片刻,夏侯卿忽然开口:“那我可以去你家跳舞吗?”
六郎怔住:“啊……”
见他犹豫,没有直接答应,她知道不行。
“逗你玩的。”
他“哦”了一声。
“你打算何时离开?”
“过两日。”
那不就是马匹送来的那日……夏侯卿心里咯噔了一下,涌起一丝不舍。
“好,那我让凌风去催一催。”
六郎问道:“那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不知道。”
她当真不知道。
两日匆匆而过,大雪仍然下个不停,入目一片白茫茫。
凌云牵来一匹棕色大马,栓在寺门前的栓马石上。
夏侯卿领着六郎来到马匹身侧,低声问道:“你当真……现在就要走吗?”
他“嗯”了一声:“多耽搁一日,我家人他们就多一份危险。”
“就不能明日再走吗?”她挽留道,“你的腿伤还没好全呢?”
六郎抚着马匹,温声道:“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刚练了一只舞,还想着跳给你看呢,只可惜还没学完……”夏侯卿叹了一口气。
只需要他在留一晚,她一定能练好。
“既然如此……”六郎看着他,终究于心不忍,“我就再住一晚,待明日雪停了再下山。”
她瞬间眼前一亮:“我这就回房去赶紧练好。”
说着,就要跑回房中。
临走时,夏侯卿特意嘱咐一遍:“说好了,不许走哦!”
看见
他点头答应,她才安心地回房赶紧练习。
是夜,白雪纷纷扬扬地撒落。
六郎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出神。
就在这时,一缕淡淡的梅花香在空气弥漫开来。
随之而来的是她一袭白衣,长发披肩,执伞缓缓来到他面前。
“你不冷吗?”
见她衣着单薄,他不免有些担心。
夏侯卿摆了摆手:“不冷。”
“那这伞是……”
“待会你就知道了。”
只见她合了伞,走到院子中间,将伞从眼前慢慢抬起,一点点打开,于雪中漫舞。
月光清辉,映着满地白雪,宛如白昼。
她将伞从眼前慢慢抬起,一点点打开。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与灵动。
她向后弯下腰,左手执伞划过地面,扬起几片被雪覆盖的落叶。随即快速起身,伞面扫过,落叶如同灵蝶,紧紧跟随着油纸伞来回飞扬。
最后,她将伞抛向空中,指尖扫过飞扬的落叶。伞在空中缓缓旋转,落叶随之飞舞。
待油纸伞稳稳落回手中,落叶也随之落地。
一舞毕。
“如何?”
他拍手叫绝:“好、好、好……”
夏侯卿掸了掸身上的落雪,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这支舞还没有名字呢,要不你帮忙取一个吧?”
六郎没有推辞,思索片刻:“落蝶舞。”
“落蝶舞……”夏侯卿念了两遍,“好听。”
顿了顿,她接着道:“那这支落蝶舞,就当是给你的送别礼了。”
“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回厢房休息。
翌日,雪停了。
六郎早早起身,来到寺门口等候,却迟迟不见她前来相送。
就在他以为等不到人,准备上马之际,就见雪霁急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
“郎君——”她气喘吁吁地道,“娘子染了风寒,不便前来相送,郎君早些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