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长地“哦”了一声,天真:“我阿父倒是没有妾室。”
“那你家人应该很疼爱你吧?”他垂下头来。
“为何会这般问?”夏侯卿有些困惑,“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
六郎沉默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察觉到他的失落,夏侯卿连忙道:“是不是你的家人对你很不好?”
“倒也不是……”六郎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她,“只是看到你被你的家人送到此处来避难,就不由地想起了他们。”
“这样啊……”
夏侯卿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想来他的家人皆已过世,如今孤苦无依,又险先坠落山崖摔死,怕是心里正难过着。
思及此处,她赶忙道:“没事,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我有三个威武神猛的哥哥,没人敢再欺负你。”
六郎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好好,那你现在又多了一个哥哥。”
“那也不一定。”夏侯卿狡黠道,“兴许我比你大呢,你该叫我姐姐。”
“我成泰八年出生,你确定……”
闻言,夏侯卿暗暗窃喜,强忍着笑:“那这个姐姐我当定了,我成泰七年夏至那日的生辰。”
一说完谎话,她心虚地转头看向别处,内心不停地祈祷。
观音菩萨,如来佛祖,请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信女撒的这一个小小的谎话……
其实她是成泰十年夏至出生的。
“那的确要比我长半岁了,我是冬天的生辰。”六郎没有当面揭穿她的谎话。
“所以。”夏侯卿神气地扬起下巴,催促道,“还不赶紧要姐姐。”
他清了清嗓子,莞尔一笑:“姐姐。”
“咦——”
夏侯卿被他叫得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羞得满脸通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手足无措徘徊着。
“怎么了,姐姐。”
夏侯卿的脸像火烧一样烫,双耳通红,心跳砰砰加速。
“好了好了,别叫了,姐姐要先回去午憩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他面前了,只剩下金黄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他笑着摆了摆头,煞是无奈。
虽然已经能下床走动,但他腿上的伤却愈合得很慢。
“怎么会这样?”
夏侯卿担心得不行。
凌云解释道:“许是天冷,所以好得慢一些。”
“可是他好像很着急回去,要不然再下山去买些药来。”凌风思索道。
“我看未必吧。”雪霁小声嘀咕,“药固然重要,这每日都是清淡素食,我都瘦了一圈,更何况他还受着伤。”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只见他面无血色,身形消瘦,半靠在榻上,没有半点精神。
夏侯卿叹道:“早知道就把家里的人参鹿茸,燕窝海参什么的一并给带了。”
“带来了,也没用。”凌风小声提醒,“这里是寺庙,不可烹煮荤腥之物,否则会坏了他们修行。”
“偷偷的来,总行了吧。”
凌云急忙摆手:“我可不敢回府去拿,要是被郎君们发现了,肯定要挨一顿板子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夏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六郎插话道:“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可是……”夏侯卿心里过意不去。
“真的不用。”六郎欲言又止,“要是你们真的想帮我,不知……能否帮我寻匹快马来。”
一听到他有需求,她当即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叫人去给你牵来。”
一旁的兄弟俩却犯了难。
“娘子,这不大好吧。”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一匹马,我家里多的是。”
当着他的面,兄弟俩不好直说。待从厢房里出来,才敢开口。
“娘子,府里的确有马。”凌云压低声音,“但那都是严加看管的,不能随意取用。”
“跟大哥说一声不就好了。”
凌风摇了摇头:“那也不行。”
大乾对马匹数量看管极严,尤其是战马、快马,私人都不可拥有,所有的普通马匹也需一一上报。
“那就去找方姐姐方叔叔他们帮忙想想办法,他们那么疼我,自然会帮我的。”
凌云只得应着头皮答应下来。
是夜。
夏侯卿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罐鸡汤,偷偷摸摸溜进厢房,催促他赶紧趁热吃。
“你何处弄来的?”
“我大哥刚给我送来的。”
他惊讶之余,还是吃了。
翌日,两人又来到银杏树下晒太阳。
小和尚洒扫地上的落叶时,忽然停下动作,数了一下鸽子。
“怎么好像少了几只……”
“所以……”
六郎似乎明白了什么,侧过头看她。
夏侯卿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拼命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