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像她。
“留着她日后还有用处。”拓跋翊有自己的考量。
“什么用处?”戚素素追问道,“难不成你还想立她的儿子为太子不成?那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
拓跋翊叹息道:“眼下我还好好的,着急立什么太子?”
“万一惹怒了秦勉,他向之前那个夏侯敦一样率军逼宫该怎么办?”戚素素说出心里的担忧。
“所以才要留着她。”
“不行。”戚素素越想越不放心,态度强硬道,“就算是如此,孩子也不能留在她手上,必须得给我看着。”
拓跋翊被她吵得心烦,挥了挥手:“既然你想带,那就自己去要。”
得了这句话,戚素素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御书房,盘算着如何将秦莲奴的孩子抢过来。
……
回到洛阳,将养了些时日,三娘的梦魇之症亦神奇般的好了,一次都没有再犯。
贺兰徵手腕上的伤也逐渐愈合,只留下两三个结着暗红色痂皮的月牙形疤痕。
每次看着这些疤痕,她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如何才伤着才会留下这样痕迹。
这日,温存一番过后,三娘枕着他的手臂,百无聊赖一点点扣着手腕上的痂皮。
一边扣,一边用手指比划着。
“你这个该不会是被哪个人抓伤的吧?”
前后左右各比对了一番,她发现泛白月牙形伤痕,与自己的指甲形状十分吻合。
贺兰徵睁开眼,从背后抱住她:“还能是谁抓伤的。”
“难道真的我?”三娘一愣。
结合他此前的种种反应来看,的确有可能是她在睡梦中,无意间抓伤了他。
他没有作答。
“可是,抓伤的话……”三娘重新演示着,“不应该会是几条长长的抓痕吗?怎么会是这样的形状?”
“那如果是这样呢?”
话音未落,贺兰徵在她腋下抓了一下。
“哎呀,好痒,别挠。”三娘立即握住他的手,转身看向他,“可是,我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气,扣一下就会留下这么深的伤痕?”
贺兰徵在她脖颈处蹭了蹭:“不太记得了,兴许是有人在睡梦中咬了我一口,也未可知。”
“我哪里喜欢咬人了。”三娘又羞又恼地拍了他一下,“不正经。”
贺兰徵闷笑一声:“那我之前的肩头上的咬痕是怎么来了的?”
“那……那还不是你都怪你。”
“怪我是吧?”贺兰徵使出双手,挠她痒痒,“看来你还是我太娇惯你了。”
“哎呀,哎呀,不要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三娘心知自己又在劫难逃了。
一晃到了六月,阴雨连绵,久久未歇。
长安突发瘟疫,来势汹汹,短短数日便病死无数。朝廷只得下令封城,严防疫情扩散至他处。
一直夺子未果的戚素素忽然心生一计,派人以担心皇长子年幼体弱,恐染疫病为由,将其分开。
秦莲奴说什么都不肯,死死抱着孩子追了出来:“有什么,你们尽管冲我来便是,为难我的孩子作甚!”
“这可是陛下的旨意。”为首的嬷嬷板着脸,厉声道,“昨日您与接触了得了疫病的宫人,我们这也是为了皇子殿下着想。”
“阿诚……你们放开我。”
她上前试图将孩子抢回来,却被几个身强力壮地宫人扣着,动弹不得。
嬷嬷不予以理会,强行拖拽着孩子,将其带出掖庭。
挣扎间,秦莲奴瞥见了门外站着的戚素素的身影,她正悠闲悠哉地看着这一幕。
“是你对不对?”她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已经自己有了儿子,为何要来抢我的儿子?”
戚素素嘴角微扬,神气道:“我不过是在遵从陛下的旨意罢了。有什么话,你找他说去。”
说完,她抚了抚头上的步摇,大摇大摆地离开。
秦莲奴实在气不过,待宫人们散去,她趁人不备,偷偷从掖庭溜了出来,径直闯入御书房。
门口的侍卫拦都拦不住。
“都出去吧。”
正在作画的拓跋翊放下画笔,抬眸扫了她一眼,示意侍卫先出去。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我了吗?”
拓跋翊拿起刚画好的话,在书架上寻找一个好位置。
“我从来不想对你做什么,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秦莲奴苦笑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在安西向我阿父借兵时,承诺了会让我当皇后的?”
“我是许诺了你后位不假,但从未说过我要娶你为妻?”拓跋翊不紧不慢地回答。
她顿时愣住。
挂好画,他站在远处端详两眼,揉了揉眉心,朝内室走去。
秦莲奴跟了进来,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从未想娶我吗?”
“从未想过。”拓跋翊如实相告,“当时我兄长尚在,他是天子。秦家若助拓跋氏稳住江山,他尚未娶妻,自可立你为后。我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我。”
“你……”
她张了张嘴,再也没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