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至岸边,便见梁思贤和朔风同手下合力从水中拖拽着一个人,缓慢向岸边靠拢。
“找到君侯了!快来搭把手!”
贺兰宣一听找到人了,立即跳入河中,将人一起拽上岸来。
“阿兄……”她拍了拍贺兰徵的脸,扫视四周,“我姐夫呢?”
朔风搬跪在地,用力按压着贺兰徵的胸膛施救,答道:“应该快了!”
“阿兄,你快醒醒啊!”
见到兄长还活着,贺兰宣喜极而泣,一遍又一遍呼喊着他。
众人亦围拢过来,屏息凝神,担心得不行。
“咳……噗……”
贺兰徵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许多混着黄沙的水,慢慢苏醒过来。
“明……”他眼神涣散,艰难抬起手来。
贺兰宣伏下身子,贴在他嘴边:“阿兄,你说什么?”
“快……救……救子清。”
她应了声好,当即吩咐下去:“继续搜寻,赶紧找到我姐夫。”
“是。”
朔风取来一件干净的衣服为贺兰徵披上,交代道:“君侯腿上有伤,立即将伤口清洗干净,包扎好,防止伤口溃烂。”
交代完毕,顾不上休息,再度下河搜寻齐澜的身影。
贺兰徵缓缓闭上眼睛,陷入半昏半醒之中。
这厢,三娘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回城马车上。
“不行……”她连忙喊道,“快停下来,停下!”
马车外,方淑明听到动静,急忙叫停,上前询问。
“三娘怎么了?”
话音未落,三娘已经打开车门,从马车上跳下来,自顾往回走。
“他身死未卜,我不能就这么回去,我要回去继续为他诵经祈福。”
知道劝不住,方淑明只好选择陪她又回道香山寺。
“可是你的身子……”她有些担心。
“无妨,我还能撑得住。”三娘大步走着,“你若是有事要忙,便先回去,他们留下陪我就行。”
她想着,拓跋翊在看到她回城后,应该也已经离开香山寺。
刚行至山脚下,就见那日的赵氏祖孙俩相互搀扶着从石阶上走下来。
“夫人怎么又回来?”
三娘勉强挤出出一丝笑容:“心里一直很不安,就行想留在此处再诵经几日。”
老妇慈祥道:“还没当面谢过夫人那日帮忙传信打探小儿消息的事情,今日再次谢过夫人大恩。”
她说着,便要拉着孙子给三娘下跪磕头。
三娘哪受得起如此重礼,赶忙拦着:“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行如此大礼。”
“那……不知可有回信说,找到了吗?小儿可否安然无恙?”老妇遂又问道。
她摇了摇头,选择没有把赵广德落水情况不明的事情说出来。
“怕是忙于救水之事,尚……未有回信。”三娘温声道,“你暂且先回家中等候,待有了消息,我立即派人去告诉您。”
老妇应了声“好”,说了句多谢,这才带着孙子离开香山寺。
送走二人,三娘来到寺中正殿,重新跪于佛前,为贺兰徵诵经祈福。
拓跋翊一直还在寺中没有离开,听说她去而复返,急忙奔到正殿来。
没有惊扰,默默在一旁守着。
一日。
两日。
到了第三日傍晚,崇喜急匆匆赶来向他传话。
“当真?你可都打听清楚了。”拓跋翊面露欣喜,满脸不可置信。
“府里口风太紧,问不出什么,我便去辛家,又去衙署,终于探出了一点口风。”崇喜肯定地点了点头,如实复述道,“据两名因过失被黜退的守卫回忆说,从前从未听说过君侯有什么表妹,是三年前君侯从洛阳参加封后大典,回洛阳时带回来的,说是混身是伤,险先没救过来。”
拓跋翊追问道:“那两人在哪,我要亲自去问。”
“我已经把他们悄悄接来寺中,安置在后院禅房,陛下可随时过问。”崇喜回答道。
“快领我过去。”
第四日,天色阴沉得厉害,落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拓跋翊提着一个食盒,早早来到山脚下等她。
“四娘……”
见她来,他赶忙笑着迎上去。
三娘再次纠正道:“陛下认错人了。”
“好……”他急忙改口,又道,“今日落了雪,你又穿得如此单薄,不如先停下来吃些东西,等雪小些,再登山也不迟。”
见他这般喜悦神色,三娘苦笑道:“陛下口口声声说与吾夫是多年故交,怎的他如今生死不明,却不见半分忧急之色,反倒在此笑得如此开怀?”
“明松他吉人自有天相,我担心也没用……”拓跋翊笑容一僵,随即解释道,“我想着,还不如帮他照看洛阳的事情,照顾好你……”
三娘哈哈一笑:“陛下当真是良苦用心。”
拓跋翊没有接话,径直打开了食盒的盖子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吧,待会我陪你一起去观音庙。”
杏仁酥那股浓郁的香味再一次扑面而来。
三娘一怔,顿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