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握紧手中的匕首,朝他脖子处扎去。
就在这时,三娘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不要!”她大喊一声,抓住方淑明的手腕,恳求道,“不要杀他……”
方淑明手臂被她死死抱住,刀尖悬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三娘,眼中满是不解:“连你也要拦着我吗?我这可是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就更不能杀他了。”
三娘朝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你快走……”
拓跋翊出言打断两人的对话。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方淑明怒喝一声,狠心将她推开,扬刀刺向拓跋翊。
三娘被她一推,身子朝后倒去,脑袋重重砸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
“卿卿——”
看着她被推倒在地,拓跋翊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方淑明撞去。
打得方淑明猝不及防,整个人狠狠撞在墙上,手中的匕首弹落在地,“咣当”一声。
“不许伤害她!”拓跋翊抄起掉落的匕首,反攻架在她脖子上,“任何都不行。”
三娘见状,扶着脑袋,忍痛艰难爬起来。
“不要……”
拓跋翊回头看她,犹豫片刻,缓缓松开了方淑明。
“看在她的面上,孤这次暂且放过你,若胆敢有下次,那便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缓缓站起来,将匕首扔到远处,过来扶她。
三娘躲闪到一旁,拒绝他的好意,朝方淑明爬过去。
“方姐姐,你还好吧?”
方淑明摇了摇头。
“我扶你起来。”
两人相互搀扶着,勉强站起身来。
临走时,三娘特意停下来,没有回头:“佛门清净地,还望陛下莫要在此妄动杀孽,扰了佛祖安宁。”
是在告诉他,也是在告诉身侧的方淑明。
所幸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擦了药,三娘一刻也不敢耽搁,来到正殿诵经。
担心两人再次起冲突,她只得以自己害怕为由,将方淑明拉来与自己同睡。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杀了他?”方淑明不解道。
“一则,今日我已经说过了。”三娘语重心长地道,“二来,他若是在洛阳死了,长安那边岂会善罢甘休,只怕是要问责贺兰徵,弄不好怕是会引发战火,再次陷入混乱。”
方淑明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他死了,自有他儿子继位。若长安因此生乱,以贺兰徵之能,未尝不能趁势而起,问鼎天下。”
三娘欲言又止:“这……不好吧。”
贺兰徵曾同她提过,无意于朝堂,更无心皇位,只想尽自己之力守好洛阳。
“贺兰徵登基为帝,你就是皇后,有什么不好的。”方淑明快言快语。
她蹙眉道:“眼下汴州洪水未退,只怕是自顾不暇。”
“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明白,睡觉!”
方淑明懒得再说,扯过被子蒙住头,翻身朝外睡下。
“好吧。”
或许是白日太过惊心动魄,身心俱疲,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无梦相扰。
之后的两日,她都没有再见到拓跋翊,到了第三日才在观音庙的山下见到他。
远远站着,比前两日更加憔悴一些。
方淑明一见到他,便没什么好脸色。
“今日是最后一日了。”三娘嘱咐道,“我不想因任何事再生风波,扰了佛祖清净,前功尽弃。”
方淑明硬邦邦地“嗯”了一声。
三娘稍稍放心,匆匆瞥了一眼远处的拓跋翊,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登山。
不似前几日晴光大好,今日天色阴沉,冷风阵阵。
怕不是要落雪了。
她得动作快些,免得耽搁了祷告。
三步一拜,五步一跪,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攀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三娘双腿早已麻木,终于是看到了观音庙的飞檐。
最后几步,她几乎是爬着上去的。
庙宇不算大,被外面有一颗参天大树罩着,更显古朴幽寂。
殿内并无金碧辉煌,只有一尊白石雕琢的观音立像,宝相庄严,悲悯垂目。
她先是进去对着观音像郑重地拜了三拜,再起身出来。
她站在庙前空地,从怀中拿出写着祈祷之事的素笺,双手捧着,沿着观音庙外围,一步一祈,缓缓绕行。
绕行三周毕,她再次步入殿内,将素笺工整置于香案之上,双手合十。
“信女辛氏,虔诚叩拜。愿菩萨慈悲,佑我大乾风调雨顺,百姓安宁。佑汴州水患早退,生民得救,吾夫逢凶化吉,早日平安归来。”
语毕,又是深深三拜,方才离开下山。
回到山脚下,只见两人依旧离得远远地站着,没有起争执的意思。
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才落下。
恰逢此时,汴州再次有消息传来。
那人急道:“君侯为救齐大人,不慎被洪水卷走,搜寻一夜,至今……下落不明!”
“不是……”
方淑明总觉得有些耳熟。
唯有三娘听到卷走和下落不明几个字,眼前蓦地一黑,她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卿卿……”
“三娘!”